“那倒不是,”耳机里传来了老人的声音,“遇到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最后物件没了,只要保住了位置,怎么都好说。”
“你做得对,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那些物件,怎么处理的?”
高厅长说:“三百万,他一口价打包,我没还。”
老人听完轻轻愣了一下:“三百万?一次性打包?你那些东西,值多少?”
高厅长微微摇摇头:“按市价,估计没这么高,但是他说不按照市价算,毕竟他最后走拍卖行。”
“哦!”老人长长出了一口,哦了一声之后:“他不光是赚你的钱,他还给你透了消息。这个消息,比五十万值钱。”
“建国,你这个朋友,不光是做生意的。他是在布局,他在沈城布局,在铁西区布局,这人有些门道,要知道,最近我听说,小鬼子的科美集团的项目估计落在你们沈城。”
高厅长说:“老领导,您的意思是……”
“有机会,你帮我约一下,我想见见他。”
高厅长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犹豫。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老领导,您要见他?以什么名义?”
“就以你的名义。”老人轻轻咳嗽了几声,“你请他吃顿饭,我作陪。不要说我是谁,就说是一个老朋友。”
“先见一面,聊一聊,我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成色。”
“老领导,那当然没有问题,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高厅小声问道。
“就明天吧,别给他反应时间!”
高厅长重重点点头:“行,那我明天中午约他。”
老人说:“等等,你先跟我说说,这个人平时怎么做事?他帮别人处理东西,是怎么个处理法?”
高厅长想了想,“老领导,这人别看他年轻,但是0他做事很稳。”
“无论什么物件,到现在还没有他打眼或者说看不准的,平日里东西他一件一件看,一件一件记,然后给一口价。”
“他不还价,也不让你还价。他给的钱是现钱,走第三方,不显眼。”
“这个人做事不留尾巴,东西出了门,就跟卖家没关系了。而且他懂行,每一件东西的来龙去脉,他都能讲得清清楚楚。”
“今天他在我地下室里待了两个小时,把每一件东西都讲了一遍。那只康熙五彩碗,他说是落花流水,是文人意境。那只雍正瓜棱尊,他说是蟹甲青,是厂官釉。”
“那只宣德青花碗,他说是苏麻离青,是岁寒三友。他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真的懂。”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人笑了。那笑从耳机里传过来,有些沙哑,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老人说:“这个人,不光懂古董,他懂人心。”
“他给你讲那些东西,是在告诉你——你的东西我一件一件都看透了,你别跟我讨价还价。”
“他给你一口价,是在告诉你——这个价是安全的,是干净的,你拿了就能睡安稳觉。”
“给你透消息,是在告诉你——我在上面有人,你跟我交,不吃亏。”
“建国,这个人,是个人物。”
高厅长听完老领导的分析,不由一愣:“老领导,您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那三百万,拿少了。”
老人听了哈哈笑了:“不少!这个人情,以后值五十万都不止。你想想,他在沈城布局,在铁西区拿地,在科美项目上押注。”
“他需要什么?他需要关系,你在沈城的这个位置上,能给他什么?能给他方便,能给他消息,能给他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