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压轴(1 / 2)

「仅仅看到他以及他为小丑角色投入的全部心血,我衷心认为,能与他合作真是莫大的荣幸。他在开拍前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一个多星期,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深入到小丑的心灵,更别提他用了几个月时间去沉静————」

「我在观看时忍不住想,这是非凡的才华。」

「当克里斯多福·诺兰和我第一次坐下来时,他说,你知道蝙蝠侠的问题是什麽吗?

反派总是更有趣。所以你扮演的蝙蝠侠也应该非常接近一个反派,我们决不能让他在对比下变得乏味。」

「不幸的是,我最终依旧在对比下显得乏味了。因为他简直把这个角色演得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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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为那部电影感到非常骄傲,我爱它,黑暗骑士绝对非凡,能与一个如此优秀的演员合作真是莫大的荣幸。」

「《黑暗骑士》,那是一个伟大的团队。从导演到演员,每一个後来都成为了传奇。

我加入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了,我见过无数伟大的片场。但那个依旧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对,他当时画着小丑的妆,坐在休息区的时候,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你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一旦进入镜头,他身上关於表演的热情,会让你产生一种极其奇妙的触动。」

「我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人在编造关於他的故事,试图用一些场外的噪音来定义他。

但我想说的是,镜头不会撒谎。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我现在得去享用我的鸡尾酒了。」

「能与陈合作,真的彻底改变了我对表演的认知。你们知道的,《蓝莓之夜》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当时的我幼稚、笨拙,对大银幕一无所知。而王家卫导演————他是个折磨人的天才。」

「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关於亲吻的镜头。我们在那家深夜餐馆的柜台前,在一个镜头里连续接吻了几百次,真的,几百次。」

「普通演员在这种高强度的机械重复下早就崩溃或者麻木了,但他没有。」

「我当时有些不知所措,但陈的表现简直令人惊叹。每一次导演喊开始,他的眼睛里依然能流露出那种第一次看见我的新鲜感。他就那样用自己的表演包裹着我,带着我,直到我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是他毫无保留的投入,彻底打动并唤醒了我。」

「至今想起来,那依然是一段非凡的、不可思议的旅程。如果没有他,我绝不可能在那个年纪拿到坎城影后。能在第一部作品里就与他合作,是我莫大的荣幸。」

「《盗梦空间》对我来说是一部非常特殊的电影。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克里斯构建的那个庞大且复杂的梦境迷宫里打转,每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当时在拍摄期间,我遇到了一些非常糟糕的麻烦一好莱坞有些握有大权的制片人,他们习惯了用某种带有强迫性的手段去对待年轻女演员。当时的我害怕极了,几乎不知道该怎麽去面对那种处境。」

「幸运的是,陈注意到了这一切。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把我从那个混蛋制片人的胁迫里拉了回来。」

「我知道最近有些多年前的陈年旧帐被翻了出来,有人试图在媒体上把他抹黑成一个傲慢、刻薄或者功利的人。但我必须站出来说,这完全是见鬼的无稽之谈。」

「他是一个真正的、纯粹的绅士。能够与他合作并成为他的朋友,是我一生都感到骄傲的事情。」

「拍《浴血黄龙》之前,我一度痴迷於观看陈的电影。」

「不是因为他是我当时预定的男主角,也不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而是因为我当时从他的第一部电影看到最後,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一个演员如何能够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演出如此丰富的角色。」

「他是在文艺片和商业电影两方面都大获成功的演员。我不想说唯一,但事实上,影响力能够贯穿欧洲各大电影节,又能把六部他妈的电影卖上10亿。这真的太疯狂了。」

「人们问我关於今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归属的问题。」

「这可能是如今最火热的话题,从美国到法国。但说真的,对我来说,谁拿都可以。

我对这个一点都无所谓。」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他下次又会拿出什麽新的东西来。」

「每一次,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到达了某个顶点的时候,他就会拍出一部让所有人闭嘴的东西。」

「我有预感,下一次,他还是会让我们所有人大吃一惊。」

「今年的奥斯卡,大家都在谈论政治、谈论流言、谈论公关,这是我在这个行业30多年都没有见过的景象。」

「今年有那麽多伟大的电影参赛,有那麽多卓越的演员入围。」

「在这些代表当下电影艺术最顶尖水准的表演面前,假如尊敬的学院评委们在其他地方投注了过多的注意力,那无疑是遗憾的。」

看完这一段段网络上的视频,陈诺时而微笑,时而平静。

从克里斯蒂安·贝尔,到艾玛·斯通,从好久不见的摩根·弗里曼到私底下开朗活泼的梅丽尔·斯特里普。

而这甚至都不是全部。

正如乔治沃克那个狗杂种在电话里所说,到了後来,这件事也并不只是局限於他一人身上。

许多跟他素不相识的人也都站出来为此发声,话题不仅仅是为他,更多的人开始呼吁奥斯卡回归表演本身—呼吁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电影奖项,应当把它的目光重新放回到镜头前。

当看到这些,陈诺也不禁有些感慨。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轨迹,在上一世:

就在今年,当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终於捧起那座让他苦苦追寻了二十年的小金人之後,传统好莱坞最後的黄金时代便会燃尽它的最後一丝余晖,开始不可挽回地一路向着深渊滑落。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强势入侵的流媒体巨头将无情地摧毁传统的院线生态。

超级英雄工业流水线会疯狂挤压严肃电影的生存空间。

而更可怕的是经过这一次的奥斯卡太白运动,奥斯卡学院进行改组,引入了大量女性和有色评委,从此之後,政治正确彻底绑架了奥斯卡,让纯粹的「表演与艺术」退居二线。名为「政治正确」的幽灵将彻底绑架整个学院,让肤色、性别和取向的权重,一步步凌驾於真正的表演与艺术之上,什麽黑色的白雪公主,黑色的美人鱼,这不再是玩笑,而会变成现实。

所以,今天这场看似因他陈诺而起的另外一个运动,或许,只是这些有着春江水暖鸭先知的直觉的电影人,在藉此机会,去挽留那个曾经只用镜头和才华说话的年代。

奥斯卡是不是太白?

他不知道。

他的蝴蝶翅膀又能不能改变这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也不知道。

看完这一切,陈诺回头对一直默默跟着他看视频的伊万卡说道:「亲爱的,我想我得走了。」

伊万卡看着他,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去吧。」

「替我对宝宝说声对不起。」

「不,他会以你为荣,就像我一样。」

2016年2月19日晚,距离奥斯卡最终阶段投票结束只剩下最後三天。

陈诺终於回到了比弗利山庄。

实际上,现在赶回来还能做什麽呢?在这投票的最後几天,去参加几个名流晚宴,去对着那些手握选票的学院老顽固们虚与委蛇、强颜欢笑地拉票,就能起到什麽实质性的作用吗?

他并没有这麽天真。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夏威夷岛上继续躲下去了。他的朋友们都在外面为了他说话,他又怎能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不过,究竟能挽回多少局面,他是真的不太乐观。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非有什麽震撼吸睛的大新闻,否则,其实他来与不来,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图个问心无愧罢了。

但刚踏进豪宅,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令狐就走过来说道:「外面有个人想要见你。」

当陈诺在门口看到那个年轻白人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是————丹尼尔?」

「是的,是我。」年轻人显得有些紧张,又压抑不住激动地说道,「陈,你终於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这附近又不能长时间停车————」

听着年轻人语无伦次地念叨了半天,陈诺才终於弄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这几天在夏威夷,为了能彻底放松休息一下,也为了专心陪着即将生产的伊万卡,他的确是关掉了工作手机,几乎与世隔绝。他只保留了一个私人号码,只有家里人,几个亲近的女友,以及乔治·沃克等极少数核心圈子的人知道。

他当时确实没想那麽多,只当是一场常规的度假避风头。

可是现在。

他从丹尼尔手里郑重地接过那一封信,然後缓缓拆开。

信封里面装着两张纸。第一张纸上,用优雅的字体写着寥寥几行字:「陈,我听孩子们说起了最近网络上关於你的那些新闻。这是罗杰的笔记,是他生前写下的最後一点关於电影的东西。我想,如果罗杰现在还活着,他也一定会站出来为你发声的。祝你最终能够拿到那座你应得的小金人。切兹·艾伯特。」

看完这段话,陈诺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展开了另外一张纸。

这一张纸上,再也没有什麽通顺完整的语句,只有一个个极度潦草不堪的单词。

字迹的笔画凌乱而虚弱,甚至有些扭曲变形,几乎很难看清楚到底写了些什麽。

他低下头,仔细地辨认了许久,才勉强看懂了上面的几个单词。

而在其中,一个由五个字母组成的单词,抓住了他的目光。

陈诺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像是突然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隔着生死与时光的界限,这位最伟大的影评人在生命尽头留下的最後笔记,犹如千钧之重的巨石,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在这一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克里斯·斯塔克曼,全youtube最酷的电影评论员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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