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夏南仔细研究了沙华鱼人们在海滩上留下的祭坛。【完本小说推荐:】
同样简陋,甚至连搭建的材料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礁石海岩,但祭坛表面所雕刻的那些繁复纹路以及整体结构,却几乎和他在峭岩屿的空洞中所发现的...
船长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那声“咔哒”轻得几乎被甲板上传来的海风吞没。夏南脚步未停,却下意识放慢了半拍——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方才洛琳吐出那句“我是你哥哥”时,指尖碾碎烟头的力道、喉结微不可察的一次滚动、还有她抬眼那一瞬瞳孔深处骤然翻涌又强行压下的暗流,都像一枚细小却锋利的鱼钩,钩住了他心口某处尚未结痂的旧痕。
向洛琳依旧仰着脖子,盯着墙上那幅泛黄的航海图摹本,仿佛真能从褪色的墨线里看出双生洋底的暗礁分布。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右耳耳垂——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形状像一粒被潮水磨圆的沙砾。夏南目光掠过,心头莫名一跳:这动作,和洛琳刚才无意识摩挲烟卷滤嘴的姿态,竟有七分神似。
“喂。”向洛琳突然开口,声音脆亮得不合时宜,“船长耳朵上那道疤,是不是小时候被螃蟹夹的?”
夏南一怔,侧眸看他。少年脸上毫无试探意味,只有一派天真的、近乎莽撞的好奇。可就是这毫无遮拦的直白,反而让夏南脊背微微发紧——他记得清楚,洛琳左耳后方确实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藏在赭红色短发之下,若非方才她抬手拨开额前碎发时偶然露出,连夏南自己都未必能察觉。
“……你怎么知道?”夏南问。
向洛琳歪了歪头,绒毛蓬松的尾巴尖儿在身后晃了晃:“猜的。她手腕内侧也有道疤,弯弯的,像条小鱼。我哥手腕上也有,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不过我哥的疤是被铁钉扎的,她说她的是被海葵刺的——骗人。【历史小说精选:】海葵哪能刺那么深?”
夏南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向洛琳却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印证,自顾自点起头来,指尖还绕着自己耳垂那颗小痣打转:“所以啊,他们肯定是一家子。血味儿都一样。”他鼻翼微翕,像只真正的小兽在分辨气息,“咸的,带点铁锈味儿,底下还藏着股……嗯……晒干的紫苏叶味道。”
夏南脚步猛地顿住。
紫苏叶。这个细节像根银针,猝不及防刺穿他记忆的厚茧。
三个月前,在峭岩屿废弃灯塔的地下室,他撬开一具裹着油布的骸骨棺椁时,曾嗅到过同样的气息——干燥、微辛、带着海洋深处特有的幽凉。当时他只当是某种防腐草药残留,甚至没多想。可此刻向洛琳随口道出,夏南后颈汗毛却齐刷刷竖了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少年脖颈侧面——那里皮肤光滑,并无疤痕。可就在他视线扫过的刹那,向洛琳颈侧衣领边缘,一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纹路,倏然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那是……龙鳞的印记?不,太薄、太软,更像是某种活物寄生在皮下的脉动。
夏南心脏擂鼓般撞击胸腔。他想起埃德森交易【潮涌诱杆】时,对方袖口滑落的手腕内侧,同样有道新愈合的、弯如月牙的浅痕。当时他只当是任务中留下的擦伤,可此刻再回想,那伤口边缘的皮肤,似乎也泛着极其细微的、与向洛琳颈侧如出一辙的银光。
“走啊!”向洛琳拽了拽他袖子,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德鲁伊姐姐说带我们看‘星坠舱’!听说里面地板会发光,踩上去像踩在银河里!”
少年拖着他往前走,步履轻快,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掀开了怎样一层惊心动魄的帷幕。夏南任由他拉着,指尖却已悄然蜷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感尖锐而真实,提醒他这不是幻觉。双生洋……仇之刃……洛琳……向洛琳……埃德森……还有那把来自血鼻鼠身上的、刻着双生螺旋纹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