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城,满城海棠花开。
满城胭脂色,顺着青瓦檐角层层漫开,风一卷,吹起海棠花落如雨。
这一日。
天地间雨气弥漫,山色朦胧。
一身碎花白裙女子,出现在星官府邸,声音似那檐下风铃:“星官大人,可是见到过画上这人?”
她抖开一幅画卷,其中是一衣衫褴褛,脚戴脚铐的小道士,正是李十五:“小女子已临棠城数日,将这一片偌大地界翻遍,不见画中之人。”
一处屋檐之下。
白晞面容约莫二十好几,不知何时,下巴上蓄上了一撮青须,他望着漫天雨落之景,摇头道:“白某只是小小一星官,且在大爻一众星官中排位靠后。”
他语气极为认真:“白某生平,素来不说半句虚言,乃是这大爻上下公认最诚实之人,见过的,便说见过,未曾撞见,便直言未见,半分不会欺瞒黄姑娘。”
黄时雨施了一礼,随即转身而去。
凝望其远去背影,白晞口中轻喃:“所以这李十五和乾元子,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还有假?”
他挪开目光,朝着天穹深处盯去,又道一句:“世间未孽众多,未孽之地同样众多,不下三千之数,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所有‘白晞’都给夺了吧,毕竟,也不差这一点镜像了。”
“还有就是。”
他神色渐渐凝起:“未孽之地中的爻帝爻后,有诡啊,如此一来,白某……还是得找上一些事做才对。”
棠城之外。
山高林密,杂障丛生。
其中有三十个衣衫褴褛小道士,年龄约莫十二三岁,却是个个心怀鬼胎,表面则是一副师兄弟情深模样。
李十五,花二零两人,正一扮花旦,一扮小生,口中哼唱着戏词儿,混着山间风雨悠悠散开。
只见花二零道袍轻扬,眉眼弯弯,唱的是相逢年少,师门恩重,夫妻相守的日常对骂戏文:
“老蒯白国辉你且听根源,自打你入赘到俺家院,成天价炕头一摊烂泥团,****对嘴灌,喝完了放屁崩炕沿。”
“昨夜晚你又要交公粮,三秒不到你打呼鼾,气得老娘一脚踹你腚,让你滚出去啃大鹅屁股蛋!”
李十五双手一摊,眉毛耷拉了着,一副委屈模样。
口中唱道:“哎哟喂,小雨啊,你轻点踹!”
一众师兄弟站在雨中,个个笑得乐呵,似他们这几年听习惯了这一段戏词。
同时开口唱道:“常小雨怒气冲霄汉,厉害,厉害,真厉害!”
只是。
他们时不时朝着一片空地望去,个个面露一副卑微乖巧笑容,似那里有着一个看不见的人,且这人正是他们师父乾元子。
……
道人山中。
一颗足足有千万里巨大的灰白眼珠子,上面有密密麻麻恐怖裂痕,却是裂而不碎,正悬挂在天穹深处。
此外大爻奇术,观世术。
修行此术之后,所凝聚出的一颗观世之眼。
日月星三官,他们齐齐立在大地之上,身姿巍峨,气度苍茫,正眼神死死盯着远方。
那里有一片笼罩数十里方圆的滔天大火,火光是一种惨白之色,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纸,正在火火焰之中起起伏伏。
“临川,你被李十五打了!”,赤明弯起一抹笑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而且,被打得极惨!”
临川嘴角带着丝丝血迹,面色颇有些难看:“你行,你上?”
“此前因为那绊脚石缘故,我等皆被绊住心中脚,这导致一颗道心沉沦,浑身修为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