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探洞(2 / 2)

动作不敢太大,尽量轻声,但铲子磕碰到石头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平整的作业面。

老柴上前,用手仔细摸了摸露出的夯土层,又用耳朵贴上去听了听,最后选定了一个点:“从这儿下,斜着往里面打,避开最硬的主夯层,顺着回填土的缝隙走。”

斌子点头,接过泥鳅递过来的接好的洛阳铲杆。

他吐气开声,双臂肌肉绷紧,开始下铲。

嗤!

嗤!

铲头破开夯土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斌子显然是个老手,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铲都极具效率,利用腰腹和全身的力量往下送。

我负责在旁边帮他稳住铲杆,并及时清理铲头带上来的土。

泥鳅则拿出准备好的厚帆布袋,将这些散土装起来,等到一定数量,就悄悄背到远处不同的地方倾倒散开,避免在作业点附近堆积过高引人怀疑。

老柴紧紧盯着斌子的动作和下铲的深度、角度,不时低声指点:“偏左半寸......好......慢点,感觉变了......对,就这个劲......”

黄爷站在稍远处,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三娘也隐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手里似乎攥着什么,看不真切。

老范则蹲在他的宝贝工具箱旁,紧张地搓着手。

作业缓慢而艰苦。

夯土层极其坚硬,里面果然掺了糯米浆甚至别的什么东西,一铲下去,往往只能带起一点点土。

斌子很快就出了一身大汗,热气在冷风中凝成白雾。

我也忙得浑身发热,手心被铲杆磨得生疼。

一截又一截的铲杆接上去,探洞越来越深。

带出来的土样颜色逐渐变深,从黄褐色变成深褐色,那股特殊的、带着金屑和丹砂气味的泥土也开始出现,越来越浓。

“见到丹砂泥了!加把劲!”老柴声音压抑着兴奋。

深度已经超过六米了。

斌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更加粗重。

每一次提铲都变得更加吃力。

“换人!”黄爷低声道。

我立刻接替斌子,抓住冰冷的铲杆。

入手沉重无比,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维持它垂直向下并持续发力。

我才干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胳膊酸麻,虎口像要裂开。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我这才真切体会到“下苦力”这三个字的分量。

泥鳅替换下我,他的力气似乎比我还不如,但技巧更好,懂得用巧劲。

我们三人轮换着,机械而疲惫地重复着下铲、提土的动作。

汗水湿透了衣服,又被冷风吹干,冰冷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煤油灯被点燃,挂在旁边一根树枝上,提供一点可怜的照明。

昏黄的光圈下,每个人脸上都沾满了汗水和泥污,表情疲惫而专注。

不知道轮换了多少次,探洞深度已经接近八米了。

带来的铲杆几乎全部接完。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铿”的一声脆响,像是铲头碰到了什么极其坚硬光滑的东西,不再是泥土的沉闷感。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碰到啥了?”黄爷立刻问。

下面的斌子喘着粗气回答:“不知道,硬的,滑不溜湫,像是石头,又不像......”

老柴立刻俯身,对着探洞喊道:“别硬来!慢慢拧动,试试能不能别开缝隙!”

斌子在里面努力着,传来一阵铲头与硬物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行......纹丝不动......严丝合缝......”斌子懊恼的声音传上来。

“起铲!看看带上来什么!”黄爷命令。

斌子费力地将铲子一点点提上来。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洞口。

当最后一截铲杆提出,铲头出现在灯光下时,只见那坚硬的合金铲头尖端,竟然沾着一点暗绿色的、类似铜锈的痕迹。

而铲头带上的最后一点泥土里,除了丹砂泥和金屑,竟然还有一些极细微的、黑褐色的、像是某种有机物碳化后的碎屑。

老柴用手指拈起一点碎屑,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又闻了闻,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漆器?还是......棺木?不对......这味道......沉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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