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百年,渡慈念从一介五境修士到了如今的瑶光境,这与绫芷愁的指导密不可分。
在这种亲密的关系下,渡慈念就真的不会因为与绫芷愁接触太多导致被情魔浸染吗?
没人知道。
渡慈念沉默许久,只是道:“我知道,所以我接下来会去道法门,求冷莫鸢。”
绫芷愁再无话语,被渡慈念直接送入了千丈观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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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千丈观音下。
苏幼绾沉默地知道了一切。
“师尊其实还有救。”
渡慈念并未将苏幼绾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道:“接下来,我会去一趟道法门,无论怎么样,道法门总该是有办法的。”
慈航宫与道法门关系并不算好,按照道理,道法门本不会帮助慈航宫。
甚至冷莫鸢已经打算等着绫芷愁死去再动手荡魔。
但是。
若是渡慈念以苍生为理由去求冷莫鸢就不一样了。
冷莫鸢会出手。
没有别的理由,单纯的只是长安道人叫道法门主护好人间。
而道法门主一向是个乖徒弟,很听师尊的话,更别提如今路长远还活着,冷莫鸢就更听话了。
风雪呼啸,将渡慈念离去的背影拉得极长。
银发少女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再次轻声呢喃:“其实......真的还有救的。”
为什么不等等自己呢?
还是说,自己在师尊和渡慈念宫主的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明明自己已经六境了。
苏幼绾也不是乱说的。
情魔的确在吞噬绫芷愁,这个进程几乎无人能阻止。
但此刻若是有一个修时间一道的修士,将绫芷愁的状态停滞会怎样呢?
将绫芷愁的一切都停滞,便能多出许多时间来寻找解决之法。
不。
甚至不需要寻找,解决之法是有的。
苏幼绾恰好认识一个修死亡的清冷黑裙剑仙。
只要妙玉宫首席回到瑶光,以瑶光之力给不死不灭的情魔打上一个“死亡”的概念。
情魔便有了死亡的可能性。
黑龙就是这么死的不是吗?
至于实施计划的可能性,那就更大了。
苏幼绾还恰好认识一只修因果的狐狸。
以七境命定天道勾勒情魔死去的命运,以七境因果之道构建情魔死去的果。
最终再以修《太上清灵忘仙诀》的修士之法,践行杀死情魔的因。
此难可解。
所以,最难的是找到一个修时间一道的七境瑶光修士,并说服她来帮助师尊稳固状态。
说来也巧,苏幼绾又恰好认识一个修时间的人。
虽然以上种种条件看起来每一个都几乎无法实现,可在如今这个时代,居然恰好有所有符合条件的人。
更恰好的是,苏幼绾都认识。
真巧呀。
银发少女抚平身上的雪,心想只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些。
师尊大约也不愿意去求冷莫鸢,更不愿意求夏姑娘。
那便靠自己吧.......嗯?
毫无征兆地,模糊的天穹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
大雨狂风卷挟着暴雪,有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正堂而皇之地从那道狰狞的虚空裂缝中来到。
苏幼绾本能地仰起头,盯着天际那道裂隙。
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倾泻而下。
孽兽的气息?
那到底是什么?
未及细想,风雪愈发狂暴了。
原本只是夹杂在雪中的淅沥小雨,顷刻间化作倾盆骤雨,同冰雪疯狂交织,震耳欲聋的雷鸣自浑浊的雨雪帷幕深处接连炸响。
苏幼绾喃喃自语:“天道的气息?”
天道也要插手此事?不对,天道就不怕天山察觉吗?
不对。
那是一个人。
在裂缝中缓缓出现的,是一个混乱的身影,看起来是人,动起来也是人,可每个看见那道身影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人。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天幕落下,将一切都笼罩了起来。
刹那间,外界的风雨雷雪声被瞬间隔绝,整个慈航宫仿佛被从现世中硬生生剥离,封锁进了一方独立且死寂的洞天之中。
在这一瞬间,慈航宫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肉体开始腐烂。
苏幼绾皱起眉:“引魂宫的秘法?”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幼绾的话,远方还未远去的渡慈念厉喝一声:“时见魂!放肆!”
那一道人影的面貌开始缓缓变得清晰。
引魂宫七境瑶光。
引魂宫主,时见魂。
时见魂与悖魔意图颠覆人间,但事情还未成功,便被镜魔趁机偷袭,困锁神魂。
镜魔谋划欲魔,天道谋划欲魔和镜魔,最终,时见魂的神魂落到了天道的手中。
此刻的时见魂已不再是时见魂了。
那里站着的不是什么人族修士,而是天道的傀儡。
如同当初的诡主一样,时见魂现在已经成为了如同孽兽一样的存在。
苏幼绾伸出手,触碰着自己的胸口。
若是自己是天道,此番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吞噬师尊?
情魔还未诞生,此刻不仅是绫芷愁虚弱的时候,也是情魔虚弱的时候。
绫芷愁修的是元始一道。
元始是由白龙逆鳞引动的创世道,这道其实脱胎于“有”。
甚至可以说,创世就是“有”的核心大道。
天道自然是想要收回元始的。
这是如今天道的本能,想收回原本的道,重新构建“有”。
苏幼绾抬起头看去,时见魂已与渡慈念争斗了起来。
“不敢太过分吗?”
天道也颇为小心,一方面,这时候建木的谋划还未成功,另一方面也需要提防冷莫鸢。
建木三心合一吸引了冷莫鸢的目光,所以天道才能趁机压制人道,随后偷偷地将时见魂的神魂投放下界。
苏幼绾并不清楚此间局势到底牵扯多少。
银发少女立刻转身。
此刻慈航宫被时见魂封锁,她出不去了。
而她还未到瑶光,影响不了天上两人的战局,所以她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要想办法联系相公。
苏幼绾想起了在路长远身上的,原本属于她的预知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