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听自己师尊叫姐姐呢。
所以银发少女道:“师尊有没有想过,既然反正都要死去了,不如试着去做些出格的事?比如,亲相公一口?”
绫芷愁沉默了一会。
和别人抢人她没有这个心思,但是如果是满足自己的遗愿的话......她到底是个女子,女子只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便能放下那些没必要的尊严。
毕竟又不是以前完全不能触碰。
已经入夜了。
房内还留着灯。
小仙子挤在路长远的怀里,听路长远讲故事。
这是很多年前小仙子最喜欢做的事情,路长远彼时记得的故事终究是有限的,所以后来纯靠路长远编造一些故事来。
如果公子改行不当郎中,去当个写故事的人,或者去找个酒楼当说书先生,兴许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小仙子没把这话告诉路长远,小仙子还是希望路长远去考个功名。
最好是考个探花,到时候高头大马来迎娶她,多好呀。
路长远伸出手拿起瓷杯喝了口水:“棠儿,没必要这么对待阿芷的,她也是个可怜的人。”
这是路长远最后一个朋友了。
若是绫芷愁也死了,长安道人认识的朋友当是全部死完了去。
更何况,从绫芷愁修道开始,就为了绫家的宿命一直在努力,为还人间安宁,一直拖着不太好的身躯荡除那些复苏的大魔。
这样一个几乎付出了一切的女子,若落得个冷落凄凉的结局,实在有些令人不快。
夏怜雪瑟缩了一下,小手紧了紧路长远的衣角,声音轻软却夹杂着试探:“她不行,公子,若是其他女子,纳回家也就算了,她很危险的。”
哪怕记忆模糊,小仙子本能里的警惕心却丝毫没有减弱。
尤其是小仙子本能的觉得面前的绫芷愁就是情魔,所以更加不希望路长远与绫芷愁再产生任何纠葛。
记忆恢复之后,路长远对如今的绫芷愁倒是心如止水。
路长远摇摇头:“我与她成不了,无缘无份。”
倒是路长远觉得如今失去了记忆,迷茫着自己何去何从的绫芷愁很有意思。
这种有意思,换了苏无相来也是差不多的。
小仙子软软地应了一声,将脸贴在路长远的胸口,但环在腰间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半分。
路长远叹了口气,说出了情魔绝对不希望他说出的话:“若是棠儿不喜欢,大不了之后我与她不再联系。”
“什么叫之后?”
“在这里还不能的,我们得先离开镇子。”
夏怜雪不太清楚路长远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路长远怀里暖洋洋的,懒得想那么多。
她担心的事情一件也不会发生。
路长远补了一句:“过几日就行。”
现在还不是和情魔面对面的时候,还要等某个银发少女那边做好准备。
夏怜雪把玩着手里的小狐狸,只觉得这只狐狸可爱的很,就是透露着一股子傻气。
“这琉璃狐狸我好似在哪里见过。”
你当然见过。
过年那会偷吃鸡腿的就是她。
路长远突然想起梅昭昭的因果代偿,不久前那只笨狐狸用因果代偿见到了自己,那狐狸要还因果就得来寻自己。
正如此想着。
吱呀。
门被陡然拉开了。
夏怜雪警惕地瞧着门口的绫芷愁,心想着这个女人今日应该和之前一样,就吊在头发上面睡才对。
但绫芷愁却压根没看夏怜雪,反而是上前了好几步,走到了床边。
还没等夏怜雪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只见锦衾微翻,绫芷愁便自然无比地侧过身,很自然地一下挤上了那张本就不算宽敞的床榻。
“你干什么!”
小仙子美眸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绫芷愁对她的呵斥置若罔闻,反而是微微俯下身去,瀑布般的黑发随之垂落,遮挡住了小仙子的视线。
随后极快的凑到了路长远那微启的唇边,轻巧地吻了上去。
小仙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口凉气直接卡在了喉咙里,羞怒与震惊如火山般在胸膛中轰然炸裂:
“你!!!”
绫芷愁轻声道:“既是你我相争,那总得公平才是,你与阿远共处一室这么久,还搂抱着睡了,我也该用些手段来。”
这是假话。
她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好生满足一下自己暗藏已久的私欲罢了。
过往未曾亲近过,如今借着这等乱七八糟的理由偷得一吻,本以为那唇齿相依的感觉不过寻常而已,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一亲后,胸膛之下的那颗心,却早已翻江倒海起来。
咚!
那动静极沉极响,绫芷愁甚至恍惚间听到了海浪轰鸣的声音。
狂暴的巨浪一下接着一下凶猛地拍打在海岸上,掀起雷鸣般的心跳鼓动。
那是她心脏的声音吗?
床榻另一侧,夏怜雪早已怒不可遏,清亮的美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提气就打算一脚把这个厚脸皮的女人踹下床去。
可还没等她出腿,绫芷愁忽地偏过头来,徐徐说道:“若是比之女子的贤惠程度,我不如你,可若是比起对阿远的吸引力,我未必不如你。”
绫芷愁轻轻的伸出素白的手指,有些眷恋般轻轻抹过自己红润的唇瓣,随后略微理了一下自己的发。
“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怕了吗?”
小仙子气的说不出话了,因为绫芷愁的确生得好看又高挑,身上的气质更是本能的吸引着男人。
路长远的脸色有些古怪。
不对劲。
现在的阿芷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
一点也没有平时那份英姿飒爽,干脆利落的模样,反而句句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某个慈航宫的银发小师祖。
难不成是绾绾教的?这小师祖不干正事,在干什么呢?
“你!”
小仙子气急败坏地从怀里抽出一方雪白的丝绢,极其霸道地在路长远嘴唇上狠狠擦了又擦,仿佛要把刚才绫芷愁留下的痕迹彻底抹去。
随后小仙子咬了咬牙,微眯起眼睛,竟然自己也猛地凑上前去,狠狠地吻上了路长远的唇。
“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绫芷愁神色如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今晚不要黏着阿远,再瞧瞧阿远愿意抱着谁睡。”
这话肯定也是那慈航宫小师祖教的。
语气都一样。
怎么还有徒弟教自己的师尊做这些事的啊。
这是正常的师徒关系吗?
路长远看着自己的床榻,心想以前的药堂可没这么热闹。
今晚还能睡觉吗?
睡眠不够的后果......那是会变成笨头笨脑的狐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