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静仪面露疑惑，但她没有着急问，知道关瞳一定经历了很多，要给他一些时间梳理。

关瞳整理了下语言，说道：「那是一个意识超感空间，在那里126400秒才等於现实世界的1秒。我在那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实世界自然几乎没变化。」

「原来如此。」师静仪恍然，「难怪你开启意识深潜後刚刚闭上眼睛，下一刻就睁开了。」

关瞳闻言，知道这在师静仪看来一定很古怪，甚至有点好笑。但他在意识超感空间里经历的一切，实在让他笑不出来。

他把在那里得到的信息大致与她说了说，不过他并没有提及「核心协议」的存在。

不是他不信任师静仪，而是那个镜子形态的第七庭审官突然出现，似乎就和那条协议有关。

因为他记得核心协议的第一条里就写了「仅在特定条件下可被引用激活」。

那麽他阅览该协议的行为，算不算一种「引用激活」？

如果那位第七庭审长突然出现在资料库，真的与核心协议有关，这样一来，或许向他人复述这条协议内容的行为，就是在「引用协议」。

10级文明对人类来说估计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搞不好有一套专门的「协议引用检测」机制，关瞳这前脚说出去，後脚天水星没准就会被定位……

安全起见，那条核心协议的内容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除去这条不可告人的核心协议，其他五条星海法庭文明公约依然足够震撼。

师静仪听完後和关瞳刚知晓时一样，受到了宇宙观冲击。

原来宇宙中真的存在一套「社会学体系」，只是它远不如人类想得那麽含情脉脉。

星海法庭的公约其实还算不错，会约束登记文明不得以大欺小，同时也保障低等文明面对中等、高等文明时有拒绝的权利。

但这份公约只能约束星海法庭势力范围内的登记文明，势力范围之外，像是恶魔族就基本无法约束。

而且公约里并没有提及，如果有登记文明被外来未登记恶意文明袭击，其他高等登记文明会不会出手相助。

现代人都知道，做生意不写进合同里的口头约定都不算数。

那麽放在星海法庭公约里，如果「帮助低等文明抵御外来恶意文明」这一条没写进去，就说明不存在。

所以人类文明不可能像先前一些网络舆论说得那样，可以靠星海法庭的庇护安稳度日。

至於希望星海法庭能帮助天水星人类摆脱盗火者、摆脱末世规则，就更是一种单纯的幻想。

但最令师静仪担心的，还是深渊文明和大恶魔痛苦主宰。

担心前者，是因为她知道关瞳为了让上苑紫从石化中复苏，一定会想方设法拿到幽魂花液。

可这种深渊特产，只在黑洞这种生命禁区内存在。根据管理员所说，只有10级文明才能深渊漫步，而天水星的人类文明才只有区区1级……

她担心关瞳在长期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会冲动行事。

大恶魔痛苦主宰更不必说。在它将来回收本源、到达天水星时，如果人类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恐怕只有灭亡结局。

「……无论有多困难，我们一起面对就好。」师静仪说，「既然我的权柄对恶魔有效，我之後会全力以赴使用它提升力量。」

她的话给了关瞳不少底气，他重重点头：「我也会努力。」

「还有。」师静仪的神态转向严肃，握起关瞳手掌郑重道，「小瞳，答应我，恶魔的力量真的不要再用了。」

「嗯。」关瞳认真答应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由着性子乱来了，再继续不加限制地乱用这份力量，後果会很严重。

如果右眼也无法控制那还只是他自己的事，可万一引来痛苦主宰，那就是整个天水星文明的事了。

经历了这麽多，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让身边的人受难，就算凶手是他人，可这种痛苦还是真实存在的。

「再过几个小时规则就结束了。」关瞳说。

「结束後……」

师静仪其实有预感关瞳会做什麽。

「嗯。」关瞳平静道，「我会先为上苑紫她们报仇。」

没有咬牙切齿与怒不可遏，现在的关瞳只是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应该提前做完的事。

就因为他瞻前顾後想太多，想把计划做得完美无缺却一直迟迟没行动，才导致在正式行动前一天被布鲁斯打了先手。

这种致命错误他不会再犯，这次规则结束後，他会第一时间让血债得到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