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信鸽(1 / 2)

第185章信鸽

」汤姆,整理好你的领带。(2024最受欢迎小说:)」

芙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是想歪着脖子去参加礼拜吗?」

门廊的穿衣镜前,汤姆的手指瞬间一僵。

他看着镜子里只有一点点歪的温莎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端着咖啡,打量自己的妻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将刚刚系好的领带,重新扯开。

就在这时,提姆穿着一身笔挺的小西装,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芙拉刚想开口夸赞一句,目光却凝固在儿子领口上。

她放下咖啡杯,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被系得像是复杂艺术品般的领带结。

「你能不能把你这个该死的埃尔德雷奇结给我摘下来?」

芙拉特别不喜欢英式贵族繁杂的礼节。

「你是要去参加什么化装舞会吗?」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是一个男孩子,去教堂打一个最简单,也是最得体的四手结就很好了。」

提姆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汤姆一看这架势,立刻走上前,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试图打圆场。

「亲爱的,别这样,」他将下巴搁在芙拉的肩膀上。

「他昨天晚上,看了一整晚的《唐顿庄园》。」

他绕到提姆面前,蹲下身,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复杂的领带结,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赞许。

「说真的,儿子,你这个结打得可真漂亮。」

他转回头,冲着脸色稍缓的妻子眨了眨眼。

「学的太好了。」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下次,也给爸爸试试,好不好?」

提姆因为被训斥而垮下来的小脸,重新绽放出了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妈,阿什莉今天不去吗?」

芙拉的脸在听到「阿什莉」这个名字,霎那间就阴沉了下来。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转过身重新端起了咖啡。

「她不去。」

抿了一口咖啡,为这场「家庭晨会」画上句号。

「underroof,underrules.(在我的屋檐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上帝来了,也改变不了她要被禁足的事实。」

周日清晨,圣三一黑人社区教堂。

布莱恩坐在第三排的长椅上,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囚犯。

他厌恶这里。

厌恶这充满灰尘和廉价香薰味道的空气,厌恶唱诗班自以为是的赞美诗。

更厌恶周围那些黑人脸上自欺欺人的幸福表情。

幸福吗?

真幸福你们在这里干嘛?

他今天本该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中午,然后去健身房,用两个小时的极限运动,来压榨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但是没办法,今天必须要听这些对神的讚美,才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

布莱恩的母亲米歇尔,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诵「阿门」。

布莱恩看著她,心中烦躁的火苗,越烧越旺。

祈祷?

祈祷要是有用,他们一家人,就不会还挤在那个连蟑螂都嫌小的廉租房里了耳边一直迴荡著老神父那充满了感染力的声音。

突然画风一转。

「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迴荡在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我们中间,有一位迷途的羔羊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了第三排。

布莱恩。

「唰~~」

教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布莱恩的身上。

「这个年轻人,布莱恩,」老神父带著惋惜地说著。

「你们中的很多人,应该都认识他。(必看经典小说:)」

「大家都是看著他长大。」

「你们也知道,上帝赐予了他一份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像一头年轻的雄狮,在我们东河高中的橄欖球场上,肆意地挥洒著他的力量与汗水。」

「他本该有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他本该成为我们整个社区的骄傲。」

「但是,」老神父的话锋一转。

整个人变得沉重了起来。

「通往荣耀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们的孩子,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他需要钱,去支付昂贵的装备费和补习班费用。」

「一个优秀的士兵,不能赤手空拳地走上战场。」

「一个聪明的孩子,也不能在没有老师指引的情况下,独自在知识的荒野里摸索。」

老神父张开双臂,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於神圣的光。

「所以,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话里行间透露出无限温柔。

「现在让我们一起来,为我们的孩子献出一点小小的帮助。」

「让我们用我们的爱,为他铺平通往未来的道路。」

「让我们用我们的行动,告诉他。」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布莱恩低著头。

他能感觉到,母亲紧紧握著他的手,正在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耳边夹杂著无数人嗡嗡作响的討论声。

神父还在喋喋不休著。

但是,所有都盖不住米歇尔的啜泣声。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像潮水般將布莱恩淹没。

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被当成一个可怜虫。

一个需要被施捨的失败者。

將自己赤裸裸地摆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社区面前。

供人参观,供人同情。

可当他偷偷抬起眼,看到穿著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举著募捐盘,缓缓地走下来时。

另一种同样强烈的期待与窃喜的情绪、

却又不合时宜地,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唱诗班的音乐,再次响起。

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米歇尔身边。

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金,塞进了米歇尔的手里。

「拿著,孩子。」

「上帝与你同在。」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五块,十块,二十,五十————

甚至还有一张崭新的一百美金。

米歇尔早已泣不成声,捂著嘴,不停地鞠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句早已被泪水浸泡得模糊不清的「谢谢」。

而布莱恩,只是低著头。

他看著母亲手里越来越厚的花花绿绿的钞票、

那双在黑暗中因为欲望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礼拜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米歇尔拉著布莱恩,走到了教堂门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布莱恩,」她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无法平復的激动,「你————你为什么要去找神父?」

布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母亲手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

——

「我————我就是————」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上次,神父跟我说,如果————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隨时去找他。」

「我就是————去问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点的补习班。」

米歇尔看著儿子这副样子,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將手里那个还带著无数人余温的信封,塞进了布莱恩的手里。

「拿著。」

布莱恩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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