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李秋辰,见过各位前辈。【女生最爱小说:】”
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内,李秋辰双手抱拳朝着门外遥遥行礼。
这里虽然没有外人——在抵达天舶司后,十二组一行人就被引领到了这间会议室内,四周进行了严密的封锁,以免...
程紫刚把最后一口绿豆沙咽下去,喉结微动,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肋下方——那里正传来一阵尖锐的抽搐,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下反复刮擦。她眉心一拧,却没出声,只把空罐子往售货机投币口一塞,哐当一声脆响。
李秋辰正低头拧紧红豆沙瓶盖,余光扫见她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指甲缝里渗出细小血珠,顺着指节滑落,在腕骨处凝成一道蜿蜒的暗线。
“师姐?”他声音不高,但尾音绷得极紧。
程紫咧嘴一笑,露出半颗被血渍染红的犬齿:“没事,老毛病。飞舟上那玩意儿咬我一口,毒没清干净。”她说着抬脚踢了踢售货机底座,“这破机器卡住了?我点的麻辣烫呢?”
话音未落,整面金属外壳突然嗡鸣震颤,内部齿轮发出刺耳的grinding声,紧接着“砰”地炸开一团白雾——不是蒸汽,是冰晶混着药粉的冷雾,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带着陈年茯苓与干枯龙须草的苦香。
雾散之后,自动售货机显示屏亮起一行猩红小字:【检测到活体毒素残留·启动二级净化程序】。
程紫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猛地向后踉跄半步,后背撞上冰冷墙壁。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从牙关缝隙里挤出一线血丝,顺着下颌滴在锁骨凹陷处,迅速凝成一颗黑褐色硬痂。
李秋辰一步跨上前,左手已扣住她右手脉门,三指沉稳压在寸关尺三部——指尖触到的不是寻常跳动,而是某种黏稠滞涩的搏动,仿佛血管里游着一条半死不活的泥鳅。他瞳孔骤缩,右掌翻转,掌心赫然浮起一枚青玉小印,印底篆刻“回春”二字,边缘沁着淡淡桃色光晕。
这不是药师门正统法器,是他在云中县废墟里从韦世宽遗落的储物袋中翻出的残件,经两个月昼夜淬炼,以自身精血为引、桃木根须为络,硬生生续上了三道灵纹。此刻印底微光一闪,程紫颈侧突起的青筋立刻软塌下去,可那抹灰败却顺着她手臂经络往上爬,眨眼漫过肩胛,停在第七节脊椎骨突处,微微搏动,像一颗将熄未熄的阴火。
“镇魂钉……”李秋辰喉结滚动,“你身上插着的镇魂钉,是内务府特制的‘锁魄钉’。”
程紫喘了口气,扯开嘴角:“知道还问?那玩意儿专克罗刹血脉,钉进肉里就吸魂气,比喝孟婆汤还利索。我早该猜到——他们把我绑去之前,先拔了我三根尾椎骨髓,拿去炼‘噬阴丹’了。”她顿了顿,盯着自己指尖又涌出的新血,“现在我每流一滴血,都带三分阴气,七分尸毒。你刚才那印……再压两息,我左肺就得烂穿。”
李秋辰没松手,反而将玉印往她腕脉上按得更深。【最新完结小说:】青光陡盛,竟在程紫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状金纹,纹路尽头皆指向她后颈——那里本该长着罗刹族特有的逆鳞,如今只剩一个铜钱大小的焦黑凹痕,边缘翻卷着琉璃质的碎屑。
“沈漓没告诉你?”他声音低哑,“你后颈鳞片,是被镇魂钉强行剥离的。”
程紫猛地抬头,眼中戾气翻涌,却又在触及李秋辰瞳仁时猝然溃散。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纸刮过生锈铁板:“沈漓?那个连自己师妹被剜鳞都不拦一下的‘好师姐’?呵……她只说,‘紫萱,你若活着回来,便替我守三年玄冰狱底层’。”她舔掉唇边血迹,“可我没死啊,李秋辰。我躺在尸堆里听你们说话,听你数子弹,听你换弹匣时指骨错位的咔嚓声……那时候我就想,这人真狠,也真蠢。”
李秋辰沉默片刻,忽然松开她手腕,转身从腰包取出一只素白瓷瓶。瓶身无釉,仅用朱砂画着歪斜的“止”字。他拔开塞子,倾出三粒赤红丹丸,递到程紫唇边。
“焚心丹,以朱果核为引,混入七种绝阳草汁焙炼。服下后三刻内,可焚尽周身阴毒,连带……”他顿了顿,“连带你罗刹族与生俱来的阴脉根基。”
程紫盯着那丹丸,舌尖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焦糊味——那是她幼时在唐家柴房偷烧符纸时闻过的气味。“毁了根基,我就只是个普通女人了。”她喃喃道,“再不能夜行百里,不能吞火化雾,不能……”话未说完,左眼突然爆开一道血线,瞳孔深处浮起细密金斑,像被打碎的琉璃映着烈日。
李秋辰迅速捏开她下颌,将丹丸尽数送入。程紫呛咳不止,喉间滚出非人的呜咽,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她死死抓住李秋辰前腰衣料,指甲几乎嵌进布料之下:“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凭你刚才是装死,不是真昏。”李秋辰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凭你听见我说‘临时工’三个字时,呼吸乱了半拍——你怕的不是死,是没人知道你听见了什么。”他俯身,额头几乎抵上她汗湿的额角,“程紫萱,你根本不想戴罪立功。你想活,但更想弄清一件事:为什么内务府会提前知道飞舟袭击?为什么沈漓非要亲自处理第三艘船?为什么……你后颈的鳞片,偏偏在行动前三日才被取走?”
程紫浑身剧震,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半片幽蓝鳞甲碎片。她瞳孔金斑急速收缩,终于显出原本的琥珀色,却浑浊不堪,像蒙着厚厚一层灰翳。
“你……怎么知道鳞片是三天前取的?”她声音发虚,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李秋辰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去她唇边污血。帕角绣着半枝桃花,针脚细密,却歪斜得厉害——那是他初学女红时,照着朱果旧帕仿的,至今未练熟。
“因为唐家祠堂地窖里的《罗刹血脉谱》残卷,记载着鳞甲再生周期。”他声音平静,“你颈后旧伤结痂的纹理走向,与新创边缘的细胞分裂速率,差了整整七十二个时辰。”
程紫怔住,半晌才嗤笑一声:“所以你救我,不是因为心软?”
“我是药师。”李秋辰收起瓷瓶,目光扫过她胸前被镇魂钉贯穿的伤口,“而你,是我见过最复杂的活体病例。”
远处忽有钟声响起,沉闷悠长,共九响。程紫脸色骤变:“玄冰狱子时钟……他们要提审第一批幸存者了。”她挣扎着想站起,双腿却软得如同面条,“快扶我一把,我得去。”
“你这样去?”李秋辰指了指她胸前血迹未干的钉孔,“内务府的审讯室里,有三十六盏‘照魂灯’,专照阴气。你身上每根镇魂钉都在渗毒,照灯一照,当场魂散。”
程紫咬住下唇,直至渗血:“那就帮我拔钉。”
“不行。”李秋辰摇头,“钉入七十二个时辰以上,已与脊骨髓腔共生。硬拔,你下半身会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