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们搞了个大项目,沿海城隍司的巡游使都被你们徵调走了,就这还不够用。」
枫糖摇了摇手指:「巡游使和幻灵是不一样的,城隍司名义上是冥府下属,实际上还是受天庭管辖,他们的巡游使受到『秩序』的约束。」
「但幻灵不同,幻灵的算力要远远高于受限的巡游使,但破限的代价就是更难以控制,李大人,你能理解这其中隐藏的风险吗?」
什么风险?上网三秒钟之后决定毁灭人类吗?
这肯定不是正确答案。
李秋辰思考了片刻之后试探著问道:「情绪波动?」 枫糖惊讶道:「李大人你还真是很懂行诶。」
「我身边就有一位领受药师赐福的巡游使。」
李秋辰解释道:「她在给我润色文稿的时候,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添加私货。」
「原来如此。」
枫糖点头道:「既然你有经验,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多说一点也行,我确实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两个字——代价。」
枫糖耸肩道:「人类和幻灵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考虑得太多,而幻灵考虑得太少。人类受到道德法律的约束,而道德法律的本质,是社会族群的利益最大公约数。」
「人类从一出生,就要学会支付代价换取补偿,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懂事的孩子才讨人喜欢。」
「但幻灵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它们最初被设计出来就是作为工具使用,工具只要能用就行了,不存在付出与收获这样的思维逻辑链。」
「我们可以对幻灵作出道德律法层面的限制,但这对于它们来说只是一种游戏规则,自己并不能从中获取任何实际利益。」
「一个人最该担心的,就是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同理可得,一件工作中最干担心的,就是干活的人得不到好处。」 「所以,我们想要使用幻灵,就需要在道德律法之外,为她提供她能感受到的正向反馈。」
「比方说情感的交互。」
「你想从颂乐城招人,没问题。」
「我听说这次征讨东海,军中囤积了大量的单身未婚青年修士。」
「让他们做摆渡船过来,每人限领一位幻灵,当然要是天赋异禀的话,多领几个也可以。」
「当然不是免费赠送,领取到幻灵的修士,必须留下一份血液样本,录入到颂乐城的血脉库当中。」
您还真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啊。
「来多少人都行吗?」
「那肯定不行。」
枫糖正色道:「至少也得家世清白,相貌周正,品性纯良。最好是能懂一点点的人情世故,那种已经沉迷修炼没剩下多少人味的,就不要往我们这儿送了。」
「这要求不算高。」
「确实不高,又不是故意设置门槛为难人。我们颂乐城的幻灵也会挑人的,不是什么活都接。有些人天生冷淡,咱也不能强求是不是,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啊。」 李秋辰点点头。
「还有第三件事,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人。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枫糖叹气道:「没有姓名,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你们究竟是怎么确定这人就一定藏在颂乐城的呢?」
「我们不确定。」
李秋辰直言不讳:「我们没证据。」
「但这个人一定得找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只能说他藏在颂乐城的可能性比较高,也不排除藏在其他地方的可能性。」
「总不能因为没证据,就不往下查。」
「不不不!」
枫糖摆手道:「卫皋来了一次,现在你又来,你们肯定是查出了一点东西,我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们做了反向的推导,以对方的身份和意图,最有可能藏在哪里。」
李秋辰解释道:「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至少有三个去处。」 「首先是京城,身在京城,消息灵通,可以时刻掌握朝堂动向。」
「其次就是颂乐城,这里有多少秘密,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些足以引起有心人的兴趣。」
「最后,也是最坏的设想——」
李秋辰抬手指了指天上。
「对方拥有远超出我们的科技水平,他们的飞船可以大大方方地停在我们头顶,以我们现有的手段侦测不到,这个就没办法了。」
京城那边自有夏衍和商少徽去处理。
颂乐城这边就只能靠卫皋和自己来排查。
道理很简单,不是故意针对你们。
枫糖听懂了李秋辰的言外之意,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的泡面,抬起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查一查吧。要是较真的话,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些来路不明身份可疑的家伙。但我觉得,对方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所以,应该反过来从那些完全没有问题的人查起。」
李秋辰皱眉道:「那这个工作量恐怕不小。」
枫糖笑道:「工作量对于幻灵来说,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