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顿了顿，“我给你三息时间，自己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个不朽真正的彻底消亡。”

一息。

两息。

三息。

虚空之中，一道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芒缓缓浮现，凝聚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昔日轮回之主的高傲，整道灵体都在剧烈颤栗，发自道魂深处的骇然，远超一切伤痛。

亿万年以来，他受过重创、崩过道躯、哪怕被诸天强者围攻重创、本源残缺坠落于此，他也从未真正恐惧过。

只因为他是轮回之主，是跨过不朽门槛的存在。

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灭而我长存，这句话，是他证道不朽那一刻起，便深深烙印在道魂深处的信念。

可今日，他第一次在这世间，触摸到了不朽陨落的终结。

方才顾长歌那隔空一握，禁锢的不只是他的道基与肉身，更是死死锁住了他万古不灭的真灵本源！

他真切感知到，自己赖以存续万古的根本，正在被强行磨灭、消解。那不是伤势，那是彻底消亡、万古归无的死亡危机！

这是他证道不朽以来，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惧与颠覆认知的震撼。

“你……你竟真的可以灭杀不朽？”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极致的难以置信。

顾长歌淡淡望着那缕颤抖的真灵残魂：“现在，还打算负隅顽抗？”

轮回之主虚幻的灵体剧烈起伏，心中万般不甘如同潮水翻涌。

他执掌轮回禁区无尽岁月，俯瞰万古生灭，何时落到过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可死亡的威胁，沉甸甸压在他的神魂之上，活下去，才有一切，若是真灵被彻底抹除，过往万古修行、轮回大道的感悟，尽数化为一场幻梦。

“我认输，你到底想怎么样？”

良久，虚幻人影缓缓低头，那一声认输，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全部傲骨。

“往后奉我为主！”

轮回之主的虚幻灵体猛地一滞。

无尽岁月以来，他超脱众生、凌驾诸天，与天地同存，俯瞰万道匍匐。

从来只有别人拜他、仰他、畏他，从未有一日，他需要俯首称臣，奉他人为主！

可今日，他不仅败了，还要将自己的万古骄傲，亲手奉上。

顾长歌静静看着他，手掌一翻，漆黑古朴、布满天道符文的大道之契自系统空间凌空飞出，在虚空之中缓缓舒展铺开。

契约文书之上，天道道音隐隐回荡，浩瀚的天道威压席卷周遭。

“此为大道之契，契约由大道本源铸就，签，或者死！”

顾长歌的声音平静传入轮回之主耳中。

轮回之主望着那悬浮在半空的大道之契，虚幻灵体猛地一颤。

他能感受到，这不是寻常修士炼制的禁锢神魂的宝物，而是真正沟通大道本源的至高契约，一旦签下，生生世世，永无反悔。

签下契约，他等于把自己的命运完完全全交到别人手里，可不签，眼前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一边是苟活于世，尚有重归巅峰的渺茫希望；一边是真灵消亡，万古道途尽数成空。

轮回之主陷入长久的沉默，灵体明暗不定，内心正在做艰难抉择。

顾长歌也不催促，就静静立在原地，任由他权衡。

过了许久，轮回之主长长一声幽幽叹息，叹息之中，装满了万古岁月的骄傲、屈辱与无可奈何。

“好……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