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潜入国境的舅妈(1 / 2)

「你要这个做什麽?」李明夷诧异的眼神。

这个要求比鉴贞的头还秃然————

李璎珞支支吾吾,目光躲闪:「老师的诗才也很厉害啊,当初吴家浪荡子来的时候,白芷不是当众念过老师补全的诗?还有西厢记里的字句,也是很好的。

定然比那些我爹娘口中的才俊来得好。」

「所以?」李明夷被绕晕了。

李璎珞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老师给我写几句,等我再去诗会上,那些人再於我面前炫耀才华,我便将诗词丢出去,他们赢得过,再谈其它。」

少女忽然扬起小脸,摆出一副期待祈求的神色:「老师可要写几句好的,让那群苍蝇知难而退才好。」

啊这————李明夷面露难色。

李璎珞眼底光芒熄灭,头垂了下去,肩膀也往里扣,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嘲道:「老师的难处我知道————是学生唐突,不懂分寸了,就当我没说,让我这个柔弱可怜没人疼没人爱的女子自生自灭罢了,昭庆殿下那边我会去替老师解释,不是不肯帮我,是——

我的错————」

欸?不是你————

李明夷气笑了,亏得自己还心疼了这家伙一下,魔丸本色不改。

「好了,依你就是,」李明夷好笑地起身,来到桌旁,铺开白纸,「不过你莫要拿去扬我的名,只说是你自己作的就是。

嗯,既要装作你自己的诗作,也不必写全诗,给你一些零散的句子也就够了,也显得真实些。」

李璎珞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站起来,殷勤地给他研磨。

讨好地笑道:「老师最好了。」

李明夷摇头失笑,沉吟了下,需要避开这世界已有的完整名诗,考虑到冬日诗会,一些常见的主题无非是冬、雪、梅等等。

思忖片刻,提笔蘸墨。

李璎珞在一旁歪着脖子瞧,低声念着:「洒空深巷静,积素广庭闲————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李二小姐虽不喜欢文人那套学问,但好歹是诗书传家,基本的审美是有的。

此刻略略读来,虽是散碎诗句,但也不由眼睛发亮。

等李明夷写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时候,她更是呆了呆。

「嗯————主题有点单一了啊,我再给你写点别的,」李明夷嘀咕着,手腕一转,「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清辉犹昔日,旧梦忆东山————」

他挑选的大多不是名传千古的句子,一来可选的不多,二来太大材小用。

压服几个年轻读书人,随便文抄几个就足够了。

李明夷搁下毛笔,捧起几张纸吹乾,折起递给还在出神的李璎珞,豪气地说:「去吧,拿去人前显圣吧!」

李璎珞抱着一叠散碎诗稿,看向李明夷的眼神有点古怪。

这个便宜老师,武力强,算术好,学识渊博也就罢了,父亲这段时日还在家中感叹李明夷心思厉害,若为官,也是不俗。

而如今,连写诗都这麽厉害,他明明这麽年轻,到底还有什麽不会?

「多谢老师。」李璎珞罕见乖巧地说,然後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塞给他:「我也有写东西送给老师哦。」

「啥?」李明夷想要打开。

却被李璎珞按住,她小脸认真地说:「下回被人骂,很生气的时候就打开看。」

「————行吧。」有点好笑,神神秘秘的。

少女眉眼弯弯,扭头就推门出了书房,隐约传来与昭庆告别的声音,然後是带着丫鬟仆从离开的脚步声。

李明夷将学生给自己的「小纸条」随手压在书桌上,迈步走出书房。

昭庆裹着大擎静静站在屋檐下,天空中雪花缓缓停下,依稀可见少女远去的花绿纸伞。

「你与她说了什麽?她这样高兴?」昭庆狐疑地问。

「就是一些散碎诗句。」

随口解释了下。

「你写诗了?」昭庆眸子猛地亮了下,好奇的样子,「写了什麽?」

不是,你们这些女人怎麽八卦心这麽重。

还是说,古代人对诗词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就是平常偶然得到的几个散句,拼不成完整诗的那种。」李明夷随口念了几句。

发现昭庆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更明亮了,然後又莫名生出几分醋意,心想你都没给本宫写过诗词。

但她好面子,不可能与闺蜜吃这种飞醋,便也没说什麽。

李明夷站在屋檐下,与她又聊了聊李璎珞的婚事,而後时辰不早,昭庆便也与滕王一同离开。

至此,今日的乔迁宴才算结束。

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吕小花,王厨娘带人在收拾花园中一片狼藉。

司棋却不见了踪影。

「喵。」李明夷走回中庭,突然发现地上积雪中有一串梅花脚印,循着痕迹望过去,院墙上有一只黑色的猫儿尴尬地与他对视。

然後黑猫装作若无其事地舔舐爪子。

这不是柳伊人的猫麽————李明夷心中一动,抬手抓了一团雪,暗暗发力,一个雪球「嗖」地丢出去:「哪里来的野猫?」

黑猫被一雪球砸翻,跌落墙头,掉在外头,打了个滚,气得尾巴竖起,喵猫直叫,迅速地飞奔离开。

准备去找主人告状去!

院内。

厢房门被推开,司棋一脸狐疑地走出来:「哪里来的猫叫?」

「野猫,打走了。」李明夷淡淡道:「你跑哪去了?」

司棋脸蛋通红,用身体遮挡屋子里堆了一大桌子的礼盒、红包,结结巴巴:「我————

我替你清点下客人的随礼————」

这财迷————绝了————李明夷面无表情:那是朕的钱!

晚饭吃的是中午的剩菜,等天色暗下来,忙了一天的家仆们纷纷去休息。

司棋揣着今日的礼金与礼物折算成的清单,手里举着烛台走入书房的时候,看到李明夷正在书桌旁认真地写东西。

她放轻了脚步,鬼鬼祟祟地靠近,猛地抻长脖子看去:「吓!干嘛呢?」

李明夷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头也不抬地说:「思考未来。」

司棋撇撇嘴,将烛台放在桌上,下意识地想要一屁股坐在桌面上,但忍住了。

她定睛观瞧李明夷书写的文字,只看到一个个零散的人名,以及极为简短的,不明含义的文字。

还有一些线条将不同的名字连接起来,乃至於还有许多她读不懂的英文符号。

「卫庆————王琅————香妃————魏狂人————」

司棋辨认出几个名字,吃惊道:「这都是胤国的人吧。」

「没错,」李明夷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吐了口气,眼神清明:「如今各地的分舵都在有条不紊建立,但我们对胤国的影响还是太弱。这是下一个阶段咱们故园的任务,嗯,是陛下亲口说的。」

想要复国,北方盘踞的这个虎狼之国是必须要考虑在内的。

争取帮助是其一,同时,也要高度警惕胤国的入侵。

截止穿越前,《天下潮》第一部的游戏主体内容中,并不包含国战,但玩家们一致认为,国战是後续的大版本内容。只是尚未制作。

「从颂国区胤国首都,路程遥远,去一趟总要几个月,」李明夷道:「据我所知,赵晟极打算等过了年,就派使团出发,这样哪怕路上耽搁,也能在开春左右抵达神京城。我们不能错过这件事,所以需要提前谋划。」

李明夷方才做的,就是用书写的方式,来回忆他掌握的,有关胤国地图的情报。

他垂下目光,看着纸上的那些名字,指着一个个人名,给司棋解释道:「胤帝是君,王琅与卫庆分别为鸽派鹰派之首,戴某是胤帝手中的刀,香妃是胤帝如今最宠幸的女人————胤国至今没有立储君,秦元元没有修行天赋,注定与储君无缘,而这个香妃的儿子,就是如今储君最有竞争力的人选。」

「春江夫人与公子一是胤国的两位大宗师,往下数,四境入室的高手也不少。

「七星山的大天师袁天魁————呵,当初咱们营救五君子时,温护卫杀死的那个袁笠就是此人的师弟。七星山就坐落在神京中,也是明年天下第一武道会举办地,开春的时候,整个胤国江湖的高手都会云集於此。」

「所以,明年使团过去的时候,应该也会撞上这件盛事,而胤国武林中,如今的老盟主魏狂人也会出山,魔头闻人春秋也值得警惕。」

司棋看着这些大名鼎鼎的名字,以及纸上围绕着每一个名字,周围写的其他的一些她没听过的人名,神情有些复杂:「我对胤国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了。」

司棋是胤国人。

当初卫皇后联姻,从胤国嫁过来时,带着才一丁点大的女童司棋。

目的是给未来的儿子做贴身宫女。

因此,胤国对司棋而言,不是故乡,而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李明夷沉默。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一年,但他经历的太多事,导致记忆中,胤国的人和事虽依旧清晰,如同硬碟中的数据,可以轻松读取。

但却好似隔了一层纱,更像是前尘往事。

尤其在看到老盟主「魏狂人」这个名字时,他不禁有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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