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血流成河(1 / 2)

晚餐是伊森提前订好的。

餐馆在曼哈顿一条少有安静的街上,门脸甚至有些低调。

玻璃窗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木质桌椅被擦得乾净而温润,空气里混着黄油、柠檬和烤面包的香气。

这是一家法式的小酒馆。

不是那种必须穿正装、菜单厚得像一本书的高级餐厅,而是更温暖、更适合周五晚上两个人约会的地方。

佩吉来过纽约不止一次。

但这家餐厅,她还是第一次来。

坐下之後,她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翻了翻菜单,脸上很快露出一点意外之喜。

「看起来不错。」她说道。

「我提前查过。」伊森把菜单递给她,「他们家的法式洋葱汤评价很好。」

佩吉擡眼看他:「所以这是你提前做的准备?」

「当然。」伊森说道,「从你说要来纽约开始,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佩吉轻轻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菜单。

最後,她点了法式洋葱汤、柠檬黄油煎鳕鱼,还有一份焦糖布丁。

等汤端上来之後,佩吉尝了一口,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浓郁的牛肉高汤被炖得很深,洋葱的甜味完全释放出来,表面盖着一层烤到微焦的芝士和法棍。勺子轻轻敲开芝士层时,热气一下子冒出来,带着一点焦香和甜味。

佩吉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很好喝。」她评价道,「汤底很浓,但不腻,洋葱的甜味也刚刚好。

伊森忍不住笑了。

「看来我订对地方了。」

「目前为止。」佩吉放下勺子,看向他,「但这不代表你通过了审问。

,伊森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佩吉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静华到底发生了什麽?」

伊森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关於圣光,关於静华醒来之後触碰到的那种力量,他都略过。

「那天晚上,我从她公寓出来之後给你打了电话。」伊森说道,「然後你让我回去看看。」

佩吉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碰见她的上司在骚扰她。」

佩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然後呢?你把他赶走了?」

「嗯。」伊森点头,「用一种相对文明的方式。」

佩吉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有些不开心。

「这次我倒是希望你没那麽文明。

她顿了顿,又问:「他需要去医院吗?」

「应该需要吧。」伊森认真想了想,「但死不了。」

佩吉连忙问道:「那你呢?有受伤吗?」

「我没事。」

佩吉的神情放松下来。

伊森继续说道:「静华那天情绪很不好。她压抑得太久。」

「那个混蛋被赶走之後,她一下子有些撑不住,哭了起来。」

佩吉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伊森看着桌上的烛光,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陪她坐了一会儿。她头疼,眼睛也不舒服,我就帮她按摩了一下头部,还有眼睛周围的位置。」

佩吉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怀疑。

伊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然後————等她睡着之後,我就走了。」

佩吉似乎松了口气。

伊森看着她,继续说道:「第二天,她突然能看见了。」

佩吉:「————???」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佩吉缓缓放下勺子,看着他。

「伊森。」

「嗯?

「6

「你刚才说,她能看见了?」

「是的。」

「怎麽看见的?」

「我不是说了吗?」伊森说道,「她哭了,头疼,眼睛不舒服,然後我给她按摩了一下。」

佩吉盯着他:「然後她第二天就能看见了?」

「从结果来看,是这样。」

「你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吗?」

伊森想了想:「挺说得通的啊。」

佩吉的表情明显写着信你才有鬼。

她慢慢说道:「所以,你告诉我,一个失明的人,因为你帮她按摩了一下头部和眼睛,第二天就复明了。」

「严格来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怎麽回事。」伊森说道,「只能说是奇蹟。上帝显灵。」

佩吉看着他:「你是上帝吗?」

伊森被问得沉默了。

这个问题最近出现的频率,似乎有点高。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认真说道:「奇蹟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随机,也很难解释。」

佩吉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

但她也很清楚,伊森并没有欺骗她。也许没有说全,但至少没有说谎。

过了一会儿,佩吉重新低头喝了一口汤。

「所以,她能看见了以後决定回家乡?」

「是的。」伊森点头,「她说想回去看看。她离开那些人和地方太久了。」

佩吉沉默了一会儿。

她和静华认识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重新看见这件事对静华来说意味着什麽。

过了片刻,佩吉才问道:「那她之後怎麽安排?」

「不知道。」伊森摇了摇头,「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回去继续原来的工作了。

佩吉轻轻点头。

「这样也挺好。」

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那份工作本来就不适合她。她只是一直没有足够的理由离开。」

伊森看着她:「所以,我这算是通过审问了吗?」

佩吉擡起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

伊森:

佩吉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

「但可以暂时休庭。」

伊森松了口气。

佩吉又补了一句:「等我见到静华本人之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伊森低头笑了一下。

「好吧,法官大人。」

佩吉喝了一口汤,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干得不错,医生。」

伊森擡头看她。

佩吉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不管是不是奇蹟,至少你赶走了她的上司。而且,静华现在能看见了。」

伊森笑了笑。

「谢谢夸奖。」

佩吉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汤,又补了一句:「还有,这家餐厅选得也很好。」

吃完晚餐,两人回到公寓。

刚走到4a门口,伊森就听见里面传来谢尔顿严肃的声音。

「霍华德,提醒你一下,今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霍华德立刻举起手:「我还什麽都没说。」

「正因为如此,现在提醒还来得及。」谢尔顿说道,「今晚的核心目标,是我和佩吉之间一场严肃的策略博弈。所以,请你暂时收起你的荷尔蒙,让佩妮专心发牌,让佩吉专心打牌,也让我能够在不受低级求偶行为干扰的情况下,完成对她的智力压制。」

霍华德:「————低级求偶行为?」

「是的。」谢尔顿点头,「你表达友好的方式,通常会让女性重新评估附近出口的位置。」

拉杰低声说道:「这个描述非常准确。

,霍华德瞪向他:「你到底站哪边?」

拉杰看了看谢尔顿,又看了看门口:「站在离出口比较近的那边。」

伊森推门进去。

客厅里,谢尔顿、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都在。

桌上已经摆好了筹码、扑克牌、饮料和几盘零食。谢尔顿甚至还列印了一份「德州扑克规则补充说明」,整整齐齐地放在每个座位前。

佩吉走进来的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谢尔顿第一个站了起来。

「佩吉。」

佩吉看着他,微微点头。

「谢尔顿。」

两人的打招呼方式完全不像老朋友重逢,更像是两位多年未见的对手狭路相逢。

谢尔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看起来没有明显退化。」

佩吉平静地说道:「你也是。至少从外观上看,大脑退化并没有影响你的语言功能。

「」

莱纳德低下头,努力憋笑。

霍华德小声说:「哇哦,开局就见血。」

谢尔顿皱起眉:「我刚才那句话是客观评价。

「我也是。」佩吉说。

谢尔顿吸了一口气,显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今晚的德州扑克,将严格遵守数学概率和理性决策原则。」

佩吉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规则补充说明翻了翻。

「你写了七页规则?」她擡起头,「你不会打德州扑克吗?」

「我会。」谢尔顿立刻说道,「这是为了弥补规则的漏洞。」

「谢尔顿。」佩吉把纸放回去,「如果一场休闲牌局需要七页补充规则,那说明你不是在维护公平,而是在害怕随机性。」

谢尔顿脸色一僵。

佩吉继续说道:「而且德州扑克的核心并不只是概率。还有信息不对称、行为模式识别,以及诱导对手犯错。你如果只想靠数学赢,就说明你对人类行为的复杂性理解不足。」

谢尔顿立刻反驳:「我对人类行为的复杂性非常了解。我只是认为其中大部分毫无必要。」

「这就是问题。」佩吉轻轻敲了敲那叠规则纸,「你不理解的东西,不会因为你觉得它没必要,就自动从宇宙中消失。」

霍华德已经忍不住开始鼓掌。

谢尔顿瞪了他一眼。

佩吉看着谢尔顿,又补了一句:「照这样下去,你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诺贝尔奖。」

谢尔顿瞬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你说什麽?」

佩吉语气淡定,像是在陈述一条显而易见的结论。

「如果你不能接受自己知识体系以外的不确定性,也不能理解合作和互补的重要性,那麽你拿诺贝尔奖的概率会显着下降。」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很认真地提出建议。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案。」

谢尔顿警惕地看着她:「什麽方案?」

「找一个学术能力足够强的女朋友。」佩吉说,「然後跟着她一起拿。」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莱纳德直接笑出了声。

霍华德捂着嘴,整个人抖得像快要窒息。

拉杰张着嘴,虽然说不出话,但脸上表情明显很兴奋。

谢尔顿脸色涨红。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侮辱性极强且统计上缺乏样本支持的假设!」

佩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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