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电椅上的忏悔(1 / 2)

昏暗的房间里,六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里,那只白脸木偶安静地坐着,红色螺旋纹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竖锯————」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电视机里继续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欲望。」

「欲望本身并不是罪。」

「饥饿让你进食。」

「疼痛让你远离危险。」

「恐惧让你活下去。」

「欲望只是提醒你,你想要什麽。」

「但想要,不代表你可以毁掉别人的人生。」

「冲动来自身体。」

「可手伸不伸出去,由你决定。」

「门关不关上,由你决定。」

「药倒不倒进杯子里,同样由你决定。」

「你们是医生。」

「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的身体可以被控制。」

「心跳,呼吸,动作。」

「今晚,我要你们证明一件事。」

「你们口中的控制不住,到底是真的,还是藉口。」

啪。

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惨白的光砸下来,刺得六个人下意识闭了下眼。

他们终於看清了四周。

这里像是一间废弃多年的实验室。

四周摆着老旧的仪器,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米尔顿咬紧牙,强迫自己冷静。

「我知道你是谁。」

他盯着电视里的木偶,声音发紧。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放我们离开。」

「我们可以保证,今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电视机里的木偶当然不会回答他。

它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

「现在,低头看看你们坐着的椅子。」

「你们应该认得它。」

「这就是电椅。」

「不过,它不是用来处决你们的。」

「或者说,它的目的不仅仅是处决。」

「你们面前的屏幕,会记录你们的心率。」

「接下来的三分钟内,把心率留在白线里。」

「白线,代表克制。」

「椅子只会让你们不舒服。」

「疼痛,麻木,抽搐。」

「足够提醒你们,身体还属於自己。」

「黄线,代表警告。」

「电流会变强。」

「不会立刻杀死你们,但会让你们记住,失控是有代价的。」

「红线,代表惩罚。」

「一旦进入,椅子会释放危险电压。」

「最高,可以达到死刑中电椅的两倍。」

房间里瞬间死寂,连吞咽声都变得清清楚楚。

「电椅,是为了结束生命。」

「而你们身下这把椅子,是为了检验你们有没有资格活下去。」

「它不会替你们选择。」

「它只回应你们的身体。」

「心率越高,电流越强。」

「电流越强,恐惧越深。」

「有些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这样的人,我认为不配活下去。」

「今晚,我要你们学会控制自己。」

「做得到,就证明所谓控制不住,只是藉口。」

「做不到,就让你们自己的失控,亲手吞掉你们。」

「生,还是死。」

「做出你们的选择。」

「游戏开始。」

咔。

电视屏幕一闪,变成白花花的雪花点。

六块小屏幕同时亮起。

03:00。

倒计时开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最先崩溃的是助教托马斯·瑞德。

六个人里,他最年轻,职位最低。

住院医师出身,後来靠着格兰特的推荐,才留在圣安瑟姆综合医院。

他不是主谋,也不是提供药物的人,更不是什麽大人物。

可每一次所谓的「聚会」,总得有人把那些年轻女孩带进那个房间。

而瑞德就是那个人。

年轻,听话,好用,也最会装无辜。

「这跟我没关系!」

瑞德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一下绷了出来。

「我什麽都没做!我只是带她们进去!我只是帮教授找人!」

他面前的心率线猛地往上一窜。

面前的屏幕开始泛起黄光。

布莱克脸色一沉。

「闭嘴,冷静点!」

「你再激动,只会死得更快。」

瑞德此时根本听不进去。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条乱跳的心率线,声音愈加尖锐。

「你听见没有?我没碰她们!」

「药不是我下的!」

黄线彻底亮起。

滋电流猛地扫过他的身体。

瑞德整个人往後一弹,後背狠狠砸在椅背上,嘴里的辩解瞬间变成惨叫。

这一下,心跳线又往上冲了一截。

红线边缘开始闪烁。

凯恩咬着牙骂了一句。

「蠢货。」

格兰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吸气,停顿,呼气。

他的动作标准、镇定。

霍夫曼看了他一眼,也立刻跟着放慢呼吸。

米尔顿终於闭嘴了。

什麽职位、关系、体面。

到了此刻,全都没用。

能救他们的,只剩下平时训练出来的本能。

倒计时还剩两分三十秒。

瑞德被电得浑身发抖,终於开始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缓缓向下压制呼吸。

他的心率慢慢从红线边缘降了回来。

六个人全都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像一群即将上手术台的病人,拼命想把自己的命从监护仪上拽回来。

就在这时,墙上的大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条医院走廊。

一群年轻实习医生从镜头前经过。

有人抱着病例,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的白大褂似乎还是刚换上,脸上还带着刚进医院时藏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字。

圣安瑟姆综合医院。

住院医欢迎酒会。

瑞德看见其中一个女孩时,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的心率线再次冲高。

滋电流再一次袭来。

「啊—!」

瑞德惨叫出声,身体狠狠抽了一下。

红线亮了。

「不!不!」

画面里,年轻的瑞德穿着乾净的白衬衫,笑着把一杯酒递给那个女孩。

女孩明显有些犹豫。

瑞德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麽。

监控没有声音。

可屏幕下方,很快跳出字幕。

格兰特教授也在里面,他想见见你。

格兰特缓缓看向瑞德。

瑞德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我只是带她过去————」

他声音发颤,像是在对别人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什麽都没做!我没碰她!她自杀不是我的错!」

没有人理会他。

大屏幕还在继续播放。

女孩接过那杯酒。

瑞德站在她旁边,身体微微侧过去,刚好挡住她离开的路。

画面一跳。

凌晨两点十七分。

女孩被人扶出房间,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她的白大褂被随手搭在肩上,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二天早上,她一个人坐在急诊走廊尽头,双手死死抱着自己。

护士问了她三遍名字,她才像突然惊醒一样,慢慢抬起头。

屏幕下方,跳出一行病历记录。

疑似药物影响。

记忆断片。

持续呕吐。

惊恐发作。

拒绝男性医生接触。

瑞德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嘴唇抖得厉害。

「不是我————」

「我没碰她!」

「我只是把她带进去!」

屏幕没有停。

画面切换。

年轻的瑞德站在门边,笑着伸手,把门从外面带上。

字幕缓缓浮现。

别扫教授的兴,你以後还想不想留院?

瑞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可心率已经彻底冲破红线。

滋一!

电流骤然增强。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抽搐,固定带深深勒进皮肉,整把电椅都发出沉闷的震响。

「救我!」

「教授!救我!」

格兰特只是静静看着。

即便他想动也动不了。

瑞德拼命张嘴,想学着刚才那样控制呼吸。

可恐惧已经彻底接管了他的身体。

屏幕上的红线疯狂闪烁。

下一刻,电流彻底爆开。

高压顺着椅背、电极和束带,一股脑灌进瑞德身体里。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椅子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手腕和脚踝被固定带勒得发紫,指节死死蜷起,指甲几乎抠进掌心。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白里爬满血丝,嘴巴张到极限,却只挤出一串破碎的惨叫。

「啊!」

声音刚冲出来,又被身体剧烈的抽搐撕碎。

电椅沉闷地震动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里,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抖动,裤裆很快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混着焦糊味,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瑞德的头发根根竖起,脖颈和手臂上的皮肤因为过度痉挛绷得发亮。

几处连接电极的位置开始冒出细细的白烟。

他还想辩解。

可喉咙里只剩下含糊的咯咯声。

几秒後,瑞德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又猛地抽了一下,随後彻底瘫软下去。

电流声还持续了一瞬。

滋—滋滋

然後一点点弱了下去。

椅背後的电火花渐渐熄灭,白烟从他肩膀和胸口慢慢升起,又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

瑞德垂着头,嘴角挂着一点白沫,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具被随手丢在椅子上的破布娃娃o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倒计时还在跳。

02:17。

屏幕上,托马斯·瑞德的名字一点点变灰。

托马斯·瑞德。

淘汰。

瑞德成为了第一个死去的对象。

惨叫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剩下五个人全僵在椅子上。

没人说话。

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混着尿骚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刚才还在咒骂的凯恩,此刻嘴巴张着,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布莱克死死盯着那张电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霍夫曼牙齿开始打颤,咯咯直响。他拼命闭紧嘴,可下巴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米尔顿脸皮抽搐,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是想呕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格兰特看着瑞德那具再也不动的身体,眼神终於沉了下去。

所有人意识到—这不是恐吓,是真的。

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倒计时还在跳。

02:04。

墙上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画面不是录像,而是一组被放大的医院後台记录。

药品柜。

权限卡。

取药时间。

异常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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