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裴秀智的未来人格是病娇这件事情,林慕延其实是有心理预期的。
裴秀智不止一次对他吐槽过,说未来的自己陷入了同理心低下、难以与别人共情的心理窘境里,这让未来的她变得越来越内向,越来越不想与人交流。
也可以用她们喜欢的方式说,就是裴秀智从「e」人变成了「i」人。
当然了,这其中的过程很复杂,与裴秀智本人的一系列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年少成名,好似一瞬之间就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国民初恋」,成了所有男人都喜欢的女人。
但在之後的事业发展过程中,她自己又陷入了艰难的境地,没有取得实质性地突破,感觉自己好像始终达不到演员前辈里全智贤和孙艺珍等人的高度。
偶尔发两首歌曲,成绩一般般。
自己剪几段vlog,感觉也没什麽人看。
这种自我怀疑的心态,让未来的裴秀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再加上,自从遇见裴秀智,林慕延就确定她是一个「疯女人」了。
这种年纪轻轻的小疯子,长大之後,未来变成大疯子,甚至变成病娇,这是逻辑非常通畅的事情。
他早就预料到裴秀智的心态会出现不稳定的变化了。
不是人人都是金泰妍,被虐来虐去还像是一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因此,面对裴秀智的未来人格,比起这个大兔子喊打喊杀的提议,林慕延还是更关心她的心理健康问题。
他犹豫着劝道:「要不,你先冷静一点,你————」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大兔子浑身一颤,扶着额头,扭动着身体挣扎了起来,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你、你别出来!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那你也不能骂oppa啊!————我说他两句怎麽了!————呀!你回去吧你!」
大兔子和小兔子,两个人格就这麽争夺起身体的控制权。
这幅诡异的场面,看得咸恩静都觉得有些害怕了。
好在,裴秀智的自言自语没有持续太久,最後还是以主人格小兔子的胜利作为结束。
「呼、呼————」裴秀智十分头疼,捂着脑袋,抬头对咸恩静和林慕延惨笑着说了一句,「抱、抱歉,未来的我,好像有些失控了————」
「别说那麽多,你没事吧,秀智?」
咸恩静非常担心,赶紧上前把裴秀智搀扶着,领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格在身体里打架的感受真的很不好,但此时,裴秀智更无奈於慕延oppa的表现。
这个男人,此时还皱着眉头,站在客厅里,像是在思索着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说:「oppa,生气了?」
林慕延这才反应过来,冲她笑道:「没有没有。我生哪门子气啊?」
「可是————」裴秀智握着咸恩静的手,紧张兮兮地说,「刚刚我骂了你两句啊,还说你傲慢什麽的————」
oppa身边女人那麽多,万一未来人格跑出来骂了oppa两句,让oppa觉得不高兴了,oppa不要我了该怎麽办啊————
但另一边,林慕延完全没有不高兴的心思:「额,还好吧————你那也不算是骂人,顶多算是指出我的错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有超能力,也是普通人,我也是会犯错的嘛。」
裴秀智一愣,顿时笑了起来,满怀欣喜地看着他:「嘿嘿,是嘛。」
「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林慕延说。
咸恩静抿抿嘴,插了一句:「其实,也不能说是错误,我只是觉得,这是你们两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太一样罢了。不是对与错的问题————」
即便刚刚裴秀智那麽说了,但她还是不觉得林慕延此前的行为算是「做错事」。
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一直都是「步步为营」,秉持的准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是一种和平主义,再加上谋士的心态。
有可能是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比较咸鱼,或者是他内心深处还抱着一种「小富即安」的心理吧,他始终都不想与外人起太大的冲突。
即便发生了冲突,他也不喜欢一上来就用雷霆手段。
反正对他来说,事态一直都在控制之中,做事情就没必要做绝。
从最後的结果来看,这种处理方式倒也不能算是错的。
只不过,确实像是裴秀智刚刚说的那样,这麽做不够爽虽然,从林慕延的视角来看,「爽」这回事可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要我说,可能你自己没什麽自我认识,但你其实还挺以你自己的智力水平为傲的,总喜欢偷偷算计别人。有时候吧,唔,显得有点多余,挺理工男思维的————」
咸恩静讪笑着,帮裴秀智解释道。
————」林慕延翻了个白眼,悻悻地说,「废话,我就是理工男。」
让我这个理工男参与什麽打打杀杀的事情,明显是这个世界的错嘛。
怎麽能怪我呢?
「哎呀,你别生气嘛,又不是说你不好。」
咸恩静撇嘴吐槽,又转头看向裴秀智,往回找补道:「不过,秀智你刚刚说的话也有问题,哪有上来就直接让他打打杀杀的?即便真的要这麽做,也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啊。脑子一热就动手,不行的。」
「————哦。」裴秀智撅起嘴,无奈地应了一句。
虽然打打杀杀是大兔子提出来的建议,但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麽德行。
当初,她对慕延oppa下手的时候,其实也就跟刚刚的大兔子差不多,也是脑子一热就干了。
虽然从结果来看是好的,但未免有点「送人头」的嫌疑。
两个人格都差不多,大家谁也别说谁是疯子——
「好了,你别想太多了,他会处理好的。」咸恩静搂着裴秀智晃了两下,柔声哄道。
身为大姐姐,既要让林慕延别生气,又要哄裴秀智开心,这可真是难为我了呢,哼————
另一边,林慕延倒是没有想太多。
他很快就舒了口气,对裴秀智和咸恩静无奈道:「不过,虽然省略了中间过程,但秀智说的方案确实没错。这回,我也懒得拐弯抹角了。」
裴秀智听完一愣,抬头看他,赶紧劝道:「别啊,oppa,真要动手?你可别学我,脑子一热————」
「谁脑子一热了?这是我通过逻辑推理出来的结果。」林慕延摆手打断,「我现在很清醒,你们先听我解释完再说。」
有句古话说的好记住,不要愤怒,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
虽然这句古话好像不怎麽古,但毕竟是《新三国》里曹操的名言,这麽引用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林慕延也知道,即便裴秀智刚刚都那麽说了,他也不可能变成那种脑子一热就做决策的莽夫。
不过,比起运筹帷幄的解决办法,让他在保证结果不出现太多偏差的情况下,选择用
更直截了当的手段,他倒是可以做到。
而且,面对这次裴勇俊的这件事,他好像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原因很简单,他的系统能查到疗养院里的真相,他相信系统的正确性,但走司法程序的话,却不足以证明裴勇俊等人犯有重罪。
疗养院是一个以临终关怀、照料重病人为卖点的机构,帮助病人缓解病痛,帮病人家属做心理按摩,并取得一定的报酬。
即便疗养院里有一些药物滥用、镇静剂滥用的情况发生,但这些直接或者间接害死病人,或者缩短病人生命的事情,哪怕是证据充足的情况下,都很难判定裴勇俊等人有「杀人罪」。
更何况,如果让司法机关去调查的话,疗养院里根本就找不到太多证据,这就更不可能定裴勇俊等人的罪了。
如果用拐弯抹角一些的方式,或许可以主动制造罪证,再联系之前死於疗养院的病人家属出面作证,通过各种手段确定犯罪事实。
不过。
一来这种方法需要时间,太麻烦了,被抓过去的小黑和罹患淋巴癌的崔叡娜等不起。
二来,即便能把裴勇俊送进去,也判不了几年,反正判不了死刑。
三来,就像是裴秀智说的一样,不够爽————
————恶人只能恶人磨啊。」林慕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裴秀智撇撇嘴,高声反驳:「oppa不是恶人,oppa是英雄!」
林慕延白了她一眼:「黑魔王是恶人,我不是恶人。」
这句话,听起来挺奇怪,但裴秀智还是听懂了:「你是说————」
「好了,细节问题,你别管了,我需要把计划做得更妥善一些————啧,还要提前跟允儿和居丽她们说一声,免得这两个女人事後找我麻烦,说我又瞒着她们。」
林慕延一边说着,一边往书房走去,中途,他又想起来什麽,对着咸恩静招呼了一声量「哦对了,恩静,你把珠泫————算了,把胜完喊过来,我有事找她。」
「哦。」看林慕延表情严肃,咸恩静点点头,很快拿起手机,拨通了孙胜完的电话。
这都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练习生其实还在公司里练舞。
孙胜完一接到电话,虽然知道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还是怀着「今天提前下课」的愉悦心情,兴冲冲地跑回了巷子,钻进了别墅。
「oppa,有什麽————额!」
只不过,她一进别墅,就看见恩静欧尼和秀智两人,紧张兮兮地盯着茶几上的东西一阵猛瞧,氛围非常不对劲。
她反应过来,也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排黑色的金属零件,零零散散地散落在茶几上面,有长有短,有大有小。
这些玩意儿,如果拼起来的话,样子长得有点像是「枪!?」
孙胜完刚说完这个字,就立马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外人听见。
不是吧?老大!
你之前有一次跟我说保险柜里藏着手枪,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呢!
合着你是真的有枪啊?
这是要干什麽,要把谁干掉吗!
另一边,林慕延整理完资料,重新从书房出来,瞧见孙胜完脸上异样兴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选对人了。
首先,孙胜完是秘书里最接近知道自己「超能力」的秘密的人,选她更加合理。
其次,比起胆小的裴珠泫,孙胜完也不至於看见手枪都害怕。
孙胜完胆子大这一点,明天还有很重要的用途。
「胜完,明天我的行程如何?飞机什麽时候起飞?」
林慕延凑到已经被拆散的手枪跟前,问孙胜完。
孙胜完很快反应过来,搞怪似的抬手敬了个礼,咋咋呼呼地说:「明天12点!仁川机场,飞往峇里岛!」
慕延oppa去峇里岛,是去参加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也就是apec峰会。
这件事非常重要。
「行,那就12点。」林慕延想了想,继续说,「另外,等到明天早上8点37分的时候,你准时打通报警电话,把清潭洞的警察直接喊到巷子外面,就说小黑丢了,我会出去露面,懂了麽?」
「啊?」这个命令,孙胜完没怎麽听懂,「小黑丢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裴秀智在一旁无奈道,「不然我们这麽着急干什麽。」
「————」孙胜完有些挠头了。
所以,oppa掏枪干什麽?
准备把偷狗的贼人抓住干掉?
但是,如果只是偷狗的话,罪不至此吧————
算了,不管那麽多了,oppa这麽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身为小助理,跟在後面摇旗呐喊就行了!
明天早上,8点37分吗————
8点37。
8点37————
为了不出错,第二天早上,念叨了一晚上「8点37分」的孙胜完,提前一个半小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按照计划,拨通了报警电话。
清潭洞赫赫有名的「林家巷子」在警方那边当然会得到一些小小的照顾。
於是,没过两分钟,附近的局子就派人过来,在巷子口见到了她和慕延oppa两人。
说辞是昨天晚上准备好的那套,就说巷子里有一条非常名贵的宠物狗丢了,但由於狗主人林慕延今天有事要出国,所以,孙胜完自己作为报警人,留下来录了一番口供。
她只用实话实说就行,毕竟她昨天确实见过小黑,而dsp公司里的录像显示,小黑在一处厕所的拐角看不见的地方,像是被公司最近聘请的清洁工给偷走了。
至於慕延oppa之後要做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她只希望,慕延oppa能一切顺利吧————
差不多同一时间。
京畿道加平郡,清平湖。
初秋时分,原本绿树成荫的虎鸣山山坡上,已经展现出了一丝层林尽染的景色。
清澈的湖水与两侧的群山交相辉映,湖面薄雾缭绕,清新怡人。
站在山坡上的疗养院会议室里透过玻璃往外看去,裴勇俊不由在心中感叹这般宛如仙境的美景。
在这种地方建疗养院,真是一步不错的棋。
能赚钱不说,更能收获病人和病人家属的「尊敬」。
在淡出娱乐圈後,他已经很难从正常渠道收获粉丝们的爱戴了,从疗养院里补充这种能量,真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悦的事情。
至於疗养院里的蝇营狗苟,他并不怎麽在意。
既然来了疗养院,要麽就是即将寿终正寝的老人,要麽就是离死不远的绝症患者,要麽是一些从重大疾病中恢复过来,本就半死不活的人。
这群人,活也活不好,死又死不掉。
能让你们早日超脱,去往天堂,你们理应感谢我才对。
我裴勇俊,何罪之有?
想到这儿,裴勇俊叹了口气。
哎,世人的眼光实在太过肤浅,一群白痴。
没多少人能理解他开疗养院的目的是在超度世人,就像是没多少人能理解他为了创造出完美的生命体所做的努力一样。
疗养院,犬只繁育机构,这两个地方都在清平湖这里,他的半辈子心血全都在这里了o
而反过来,这帮人————
「————所以,你们几个,急匆匆跑过来干什麽?还专门打电话叫我过来开会。」
裴勇俊皱着眉头,目光从窗外的远山移到室内,瞟过会议室里的疗养院院长,狗舍负责人和疗养院的护士长三个人。
这三个人面面相觑,大家脸上都带有疑惑的表情。
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有坐得更远一点的金秀贤皱起眉头,小心地说:「哥,不是你打电话找我们来开会的吗?」
「嗯?」
裴勇俊听完一愣,走回桌前,顺手把怀里的一只浑身僵硬、身上有着绚丽花纹的边牧放在了桌上:「我什麽时候给你们打电话了?」
「————」金秀贤都无语了。
这老家伙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了吗?
你明明昨天晚上亲自给我打电话,不由分说地让我今天早上8点半,务必到疗养院里来开会,这种事情,你还能忘了?
虽然裴勇俊是自己的师傅,但这也不妨碍他在心里吐槽这个老家伙神经质的地方。
就像是这老家伙怀里抱着的那只狗一样。
金秀贤知道,这狗的名字叫「小黑」,是林慕延的狗。
裴勇俊也是老糊涂了,最近在一档叫《petorialist》的综艺节目上看见了这只狗,就像是疯了一样,非要把这狗偷回来不过,好在裴勇俊没有直接张嘴跟林慕延要,不然的话,被林慕延给盯上,真是躲都躲不掉。
幸好最後偷狗的计划成功,不然的话,他甚至都想反水把裴勇俊给举报了。
他早就看裴勇俊不爽了。
呵呵,既然dsp公司发展得那麽迅速,何不直接加入林慕延呢?
金秀贤觉得这个计划有戏。
他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顺手被裴勇俊放在会议桌上的这只边牧。
虽然他不懂狗,但也能看出来这只狗有些奇怪。
按理说,到了陌生的环境之後,狗应该会明显不适应才对。
但这只小边牧不一样,除了身体的动作有些僵硬之外,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这麽威风凛凛地站在会议桌上,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也难怪裴勇俊今天都不抱着之前那只边牧了,原来是有了心头好。
可惜,如果没人透露消息的话,这只小黑应该是无法重见天日了,只能一直养在清平湖这里了————
另一边,裴勇俊和在座的几个高层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但由於一时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麽,疗养院的护士长懒得再继续待在会议室里,一拍桌子起身,就没好气地对裴勇俊说:「裴老板,你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吗?我还有事要忙呢!早上起了个大早,赶忙给一些病人注射完镇静剂,不然我都没工夫过来陪你们开会。走了!」
看裴勇俊和护士长起了争执,金秀贤撑着下巴,表示无语。
疗养院里发生的事情,他当然也清楚,但他也不怎麽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