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景一手托着长二尺、宽一尺的铁片。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在铁片上面画出一个长刀轮廓。

这时，恰好有一位工人推着一筐压好的铁片过来。

董景问他：“这一筐是多少片？”

“二十片。”工人回答得利落干脆。

这人回答完董景的问题后，马上看向赵暖，带着邀功的神情。

“赵娘子，今日六个时辰，一台轧铁机便砸出了二十片坯子。”

“这么快？”赵暖眉头一挑，这速度快的有些出乎她意料。

轧机装上不过四日，第一天只轧出了一两片。

第二天其中一台轧机轧了六片，其他的修修整整也不过轧了四片。

昨天她没注意，今日六个时辰，这就二十片了。

那工人很是得意：“可不是，轧机跟操作的工人都得磨合，我瞧着往后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赵暖这次却没有夸奖他，反倒马上叫来赵宁煜。

“娘，您找我何事？”赵宁煜跟小四都来了。

他们两人最近几天都守在轧机这边，就算不是事事亲力亲为，也一直眼不错地盯着工人们操作。

赵暖叮嘱他说：“虽然现在咱们很赶，但工人跟轧机都还是需要休息的。”

“好。”赵宁煜连忙点头应下。

小四见赵宁煜点头应下，他才补充说：“现在四台轧机的负荷的确有些重。不过我想的是，这四台轧机就当是给工人们学技术跟磨合用的，做轧机的工人现在还在继续赶制新的轧机，所以赵姐姐倒不必省着用。”

赵暖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做轧机就是木头跟铁片，还有少量的动物皮毛跟油脂，木头可以在山上就地取材，铁嘛，现在更是不缺。

“那行，你们看着来，不过工人方便，能多安排些就多安排些，机器可以连班转，但是工人不行。”

旁边的工人一听，搭了两句话：“赵娘子，您就放心吧，这有啥累的？”

“就是，机器可不能省着用，人可以连轴转。”

赵暖斥责他们胡说，说完后自己先笑起来。

董景及其手下得知他们开工不过四天，每台轧机就能轧出二十片刀胚，心中翻起惊涛。

一个成熟的铁匠也要四五天才能打出一把长刀。

将生铁锻造成熟铁要两天，锤出刀胚雏形要一天，最后开刃、打磨、淬火等等，又要一天时间。

想到这儿，董景突然问赵暖：“赵娘子，这只是一片铁，甚至连胚都算不上。后续还需要铁匠捶打成型，再进行开刃、淬火等工序吧？”

“的确如此。”赵暖点头，“只是后面这些工序相对来说简单。”

“简单？”董景盯着赵暖看。

他想说赵娘子或许不知，一个成熟的铁匠要打出一把长刀得费多少功夫。

可看到眼前的矿场，他又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也不相信赵暖是真的不懂。

赵暖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笑道：“我们赵家山的做法，与董小将军认知里的兵器铸法有很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