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杀炉壶境方士、机缘应许处(八千四百字)(2 / 2)

於肃咳出大口鲜血,身躯猛地一晃,与傀儡的联系瞬间断开。

没有了炉壶境心景的护持,他身影晃动不休,在孟瑰万丈心景的压制下,已然让他连站立都难以做到了。

「好个厉害的小辈。」

孟瑰立在巨兽头顶,长发在灰雾中浮动,唇角带着从容的笑意,降落到地面。

「你的手段道道惊艳,先前那烧死本座三欲煞魂的火法,更是闻所未闻,若再给你百年光阴,恐怕本座都不会是.……」

「聒噪!」

孟瑰话还未说完便被於肃打断,使这美艳女子面色大寒,怒斥出声:

「小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於肃不答,自顾自言道:

「遥忆当年,井下杀了吃绝户的豺狼入道,而今又撞见一头吃绝户的艳鬼.……」

叹息一番,於肃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容,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滴落鲜血,他却丝毫不觉痛苦,忽的低笑出声:

「莫非,於某真的和吃绝户的有缘?」

话落,

一点微光突亮!

於肃的胸膛正中处,骤然爆起一枚异的符文!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那枚符文如同活物,飞速繁衍,一层层、一圈圈急速向四面八方铺设开来!

地面、天空、灰雾、凶魂!

所有被那符文触及的事物,都瞬间停滞在了原地,动弹不!

孟瑰脸上的从容,也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一双美目瞪似鸡蛋,红唇也被震惊的大大张开!

「池渊境方术……」

於肃闭上双眼,仰面单臂大展,胸膛处符文灼灼生晖:

「万象生!」

刹那间,

那原本还在一圈圈扩散的符文不在扩散,只护持在於肃周边,然而整片万丈心景的所有事物表面,却皆有符文生长而出!

「池渊境方术??怎麽可能?!!」

连破於肃诸多手段,就连炉壶境傀儡都打成了碎块,孟瑰自觉已破去着诡异小辈的所有手段,完全没料到居然还有更强大的底牌!

随着方术正式催动,那降落在心景地面,面色惊恐无比的长发美人玉体上,亦长出了无数符文!

符文所覆盖之地,皆染上了万物蓬发之能!

每一寸符文沾染上的事物,都有了独立思想。

被符文覆盖了的凶魂,阴气全都开始乱窜,每根手指都开始自主扭动,想要脱离主体,奔赴自由。

就连心景中的每一寸泥土,都诞生了独立思想,蹦蹦跳跳起来,宛如上岸之鱼。

原本各司其事的事物,皆乱糟糟一团,共同组成万物勃发之盛景!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此刻,玉体上长满符文的孟瑰,已然恐惧的声音颤抖,一边身影急退,一边连连娇呼:

「尊上别动手!!是妾身有眼无珠,妾身愿意……」

诸多求饶声从红唇中吐出,却不见於肃回应,孟瑰目露几分绝望。

她的每一寸皮肉都想要挣脱她的骨骼,每一根血管都想要逃离她的躯体,连神魂都开始与肉身产生了撕裂的痛楚。

此正是神魂和肉身,都在诞生新的意识,与孟瑰的主体意识在互相争夺着主权!

这道精脉池渊境方术万象生,的确会带来万象皆生之景,但给人的感觉却只有诡异!

「想杀本座,你也陪葬!!!」

短短几息时间,孟瑰已转绝望为破釜沉舟!

唰、唰、唰!

其猛地掷出数件循器打向於肃,可那些循器刚一触及於肃周边的符文,便如朽木般崩解,化作一堆原材料跌落地面,那些原材料亦是蹦蹦跳跳的跳开!

「杀招!魂去兮!」

孟瑰美面扭曲,海量宝血如雨水般洒下,浇灌在坐下巨兽身上!

噗!

巨兽体内的那道炉壶境残魂,猛然破体而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长虹,直冲於肃而去。

不仅如此,这孟瑰自知若是断水需断源的道理,当即又召出无数流光,往着於肃打去!

此赫然是无数珍藏的循器和诸多护身至宝,皆被其当做了开路的消耗品,想要靠诸多循器消耗符文,从而破开一条缝隙,让扑杀去的炉壶境凶魂有杀死於肃的可能!

「爹爹!!」

乱象之中,一声娇呼响起。

只见孟若槐不知何时已从剑仙腰扇中钻出,立在翻动着的地面,仰着头朝那道炉壶境凶魂喊出了声。

那凶魂猛地一滞,前冲的身形顿在了半空,身上长出的符文瞬间将其淹没。

这头炉壶境的凶魂,也随之直直坠往如海浪般涌动的泥土地面。

身为鬼道方士,没了傍身的无数魂体,甚至还失了作为杀招底牌的炉壶境凶魂,让这孟瑰彻底成了待宰羔羊,再无反抗的可能。

其酮体已彻底被符文覆盖,连眼球倒影中都有符文涌现。

唰!

一道乌黑光芒,眨眼间便出现在孟瑰面前,锁住了其雪白脖颈。

於肃伸手前抓,蟾牛锁带着美人倒卷而归。

他左手抓住了一捧青丝,将那光溜溜的美人提在手中,如同提着一只等待拔毛下锅的野鸡。

孟瑰被揪着头发悬在半空,丰腴的躯体一览无余,一双美目泪光闪动,红唇颤抖着挤出求饶字眼:

「饶、饶命!本座……贱、贱婢愿意侍奉在尊上左右!贱婢是黑山魂鬼,愿将放在黑山的所有珍藏.……」

於肃面无表情,任由蟾牛锁将其牢牢定在身前,随即松开了左手,缓缓抬起。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片心景,半张美面被抽了个稀巴烂。

「於某给过你机会。」

於肃左手五指并拢,如同刀锋般狠狠插入她的胸膛!

随後,蟾牛锁骤然收紧,左手猛然用力,往下一扯!

噗!

那具诱人的肉身四散飞溅,血肉往着下方抛洒而去。

於肃毫不停歇,抬手点向眉心,一团金灿灿的光晕被他从识海中请出!

哗啦……

金光如瀑般泼洒在诸多残肢上,每一块血肉都在金光中剧烈颤抖。

「啊啊啊!!!」

一道不甘的惊恐惨叫从残骸中钻出,尖锐而短促,随即便被金光彻底吞没。

匆匆作罢,於肃依旧未歇!

他托着金光,飞速在这方万丈心景中游走。

这属於孟瑰的万丈心景,在金光的快速掠过间,不仅灰雾被驱散许多,露出心景的真实模样,显化出许多建筑。

其中,还有几道仿佛有着自主意识的凶魂,也被逼的从心景各处逃出!

「别!别杀我!」

「我乃黑山魂鬼!你敢杀我,黑山尊者日後.……」

「啊!!」

诸多孟瑰的惨叫响起,於肃托着金光快速游走,一一拔除孟瑰可能存在的後手。

良久,

孟瑰的气息,从这片天地中彻底消失,心景也缓缓有了溃散的模样。

噗通!

做完一切,万象生方术悄然散去,於肃再也坚持不住,虚弱的身躯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心景主人已死,外界的景色隐隐显化,地面已经化为乱石滩头。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筋骨,於肃沾满血污的身体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入地面。

碎石飞溅,水花四溅。

他仰面倒在湿漉漉的泥浆中,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血腥味道,目中总算散去冷意,浮现几分侥幸。

「这、这孟瑰应该不算真正的炉壶境强者,其心景也不能如臂挥使,没有及时退出心景逃走,否则我当是宰不了她……」

思量间,於肃周身黑鳞褪去,露出底下满是伤痕的肉身。

方才交手虽短,但无论是催动诸多方术和强大傀儡,还是借来池渊境方术,或是最後请动法旨扫除隐患,都已然将他彻底榨乾。

「主子!主子!!」

詹狸巧不知从何处窜出,一脸兴奋的朝着於肃飞遁而来。

她扎着的两个丸子头晃的厉害,手中还抱有於肃的断臂,蹲在了於肃身侧。

詹狸巧满脸兴奋的红晕,全是死里逃生的欢喜,迅速将断臂搁在一旁,探出小手,想扶於肃又不敢扶。

虽然动作有些犹豫,但詹狸巧的小嘴却是在连珠炮似的,往外喋喋不休着:

「主子霸气!本小姐.……不不,奴婢绝对把你放回美男榜前一百!不,前二十!刚刚那句『贱婢』骂真有气势呐……」

於肃虚弱的侧过头,半敛着眼睛朝她看了一眼。

詹狸巧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风平浪静,天地复归宁静。

万丈心景还没彻底散去,於肃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也闭上了双目,心神间满是疲惫。

咕噜……

然而,就在这寂静之中,宛如碎石滚动的轻微声响,忽传入詹狸巧的耳中。

她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碎石间,孟瑰散落的那些碎肉和血块,忽然有了动静!

哗啦啦!!

那些暗红色的血肉中,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光泽,如同某种活着的造化之力,顺着石缝缓缓流淌。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後越来越快,越来越稠,迅速汇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而在造化汇聚之地,那头从巨兽体内钻出,似是孟若槐之父的炉壶境凶魂,居然守在了一颗大大的灰茧之旁!

这头强大凶魂脊背弓起,四肢着地,宛如家犬般的将灰茧护在中央,甚至还摄取来了心景中的灰雾,继续往灰茧上添加「灰色虫网」。

那些属於孟瑰的残肢屍块中,所涌现出的造化,亦是全投入了虫茧之中。

虫茧中的气息,也已经开始急速攀升,短短时间便到达了方士之境,好似要直冲上炉壶境大门槛!

就连此方本有着溃散意味的万丈心景,亦和那灰茧中的存在勾连上了气息,心景已然不再消散!

啪!

詹狸巧扇了自己一巴掌,小嘴下撇,带上了哭腔:

「有完没完!主子,咱们庆祝早了呀!那女人居然有化蛹成蝶的复生之法!」

「什、什麽!还有後手?!」

於肃亦听到了异动,骤然大惊,勉力撑起半边身子,一旁的詹狸巧大喜转大悲,躲到了於肃身後。

「难道.……难道真的神通不敌天数,狗日的黄天真要让本小姐今天死在这里?

不要呀!本小姐不要死在这里!本小姐想死在美男怀中啊!

幽幽黄天,何薄於……等等!或许还有转机嘞!」

念头急变,詹狸巧的一张雀斑小脸浮现希翼,从於肃背後探出颗小脑袋:

「主、主子,你刚刚那招还、还能用麽?」

於肃没有回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肉身重创,断去一臂的痛苦他还能忍受,但透支眉心识海的空虚感,却是让於肃眼中视角都开始涌现黑暗。

这是伤的太深,透支太过,即将昏死的预兆。

噗呲!

肉身一颤,於肃强提起了几分精神。

他毫不犹豫,直接榨乾了肉身内三具分身的造化,用折损三具分身底蕴的法子,总算是让自己回转过几分力气,视线也清晰许多。

「扶、扶我起来!」

於肃低吼出声,踉跄着被詹狸巧搀扶而起。

他的苍白面色没有绝望,只是眉头深深皱起,看向远方造化汇聚的灰茧处。

哢嚓……

恰时,灰茧破碎。

一道黛青色的倩影,从灰茧中走出。

源源不断的造化之血钻入黛青裙底,融入了那倩影体内。

造化的涌入,让那道黛青色的倩影,气息飘忽不定,时而高达炉壶境,时而却是连方士都不算。

不过这方万丈心景,已然与那道倩影关联,就算没有炉壶境的底蕴,但拥有了炉壶境心景,尊一句大方士亦不算错。

很快,

造化之血涓滴不剩的被吸收。

那道倩影的眉眼间,渐渐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暗色纹路,双目也彻底转为漆黑之色,与之前的孟瑰颇为相似。

不过那倩影的气质,倒是与孟瑰截然相反,甚至还有些茫然。

「呜呜呜……爹爹!女、女儿以为再也看不到你啦……」

此刻,散发着大方士之威的孟若槐,先与身旁的凶魂相拥在了一起,落下许多泪珠。

哭了一会,她这才茫然扫视一圈,目光落到了不远处摇摇晃晃,正冷眼朝自己看来的断臂青年身上,下意识红唇微启,柔柔唤道:

「於、於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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