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意料到第二个圣武士的到来。
巴洛炎魔也不例外。
甚至它想像不到,在这羸弱的位面之下,竟然存在两个能够凭借单纯的蛮力而抗衡自己的传量。
它无法想像晨曦是从何而来的。
只是当璀璨的金光映照在它的瞳孔之间时,她的剑锋便已经刺入了它的臂膀,连带著冲撞而来的力量将他轰飞到另一处废墟之中。
「吼!!!」
两次狼狈的跌倒让它屈辱不堪,它不会爬起来,而是借助双翼维系平衡、怒视向那个同样在天空中撑开双翼的身影,眼中的怒火却像是被熄灭般荡然无存。
它变些茫然。
因为那双金色的羽翼,那那剑锋之上绽放的耀眼光辉——那光辉尽头的剑柄,竟让它如此的熟悉。
它的思绪仿佛拉回到了更远古的时代。
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
在它还没能成为巴洛炎魔,作为低等的恶魔冲杀在最前线的时刻。 在阿弗纳斯的战场上,所亲眼见证过的光辉——
恶魔、魔鬼,甚至是恶魔的领主、魔鬼的大公。
没有谁能在那耀眼的剑锋下安然无恙,除非像自己一样因为胆怯而逃离战场。
她与背后那三对金色羽翼的传说,迄今还烙印在邪魔的灵魂中,每当被勾起回忆时,心脏的狱火便会因此而冷却。
「但你不是她!」
巴洛炎魔那卷曲的牛角中重燃烈火,
「她已经死在了地狱之门的入口,灵魂都已经消逝殆尽!哪怕模仿她的威容,也没办法让我感到胆怯!」
它其实是恐惧的,但更让它愤怒的是时隔千百年之后,只是看到拙劣的模仿者也仍然感到恐惧这件事本身。
而晨曦则缓缓降落地面——【绝伦健将】、【迅捷灵光】所赋予的行动能力,让她看似是获一对羽翼,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她能够听到巴洛炎魔的咆哮,但她听不懂深渊语。
只是将圣光灌入到剑锋之中:
「下次会刺入你的心脏。」 「等等。」
旋风因为施法者的痛楚而砰然散去,莱昂因此拥有了与晨曦对话的机会,
「不能杀它。」
如果击杀巴洛炎魔就能解决这场灾难,那反而要容易许多。
恶魔固然能成为人们心中的恐惧,却并不意味著无法消亡:
「它的死,会让整个风沙洲陪葬。」
晨曦的剑锋这才化作粉尘:「那怎么办?」
「那个烂嘴的诗人呢?」
「他正在确认安比的境况。」她指向远处带著一众兽人迂回折返的唐
在确认那伴阳之中孕育的是一只巴洛炎魔之后,唐再也顾不上什么作战计划——哪怕十几万人坠落阿弗纳斯,他至少也要保证身边人的安全。
「很好。是他能做出的选择。」
莱昂随意寻找了一柄质地不错的长剑握在手里,又紧接著背负了几把,准备随时替换。 晨曦则握紧断剑,看向远方疯狂咆哮、不知道在辱骂什么的巴洛炎魔:「好在哪里?」
「仪式。」
莱昂说,
「我们两个拖住它,别让它去干扰别人。
「那就还有中断的可能。」
……
「所以这个通道横竖都会被打开,无非是死一万人、还是十万人的区别……妈的,这帮魔鬼也真够阴的。」
狡诈的魔鬼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听到坎徳利安所复述的巴洛炎魔特殊之处,唐忍不住摩挲著脖颈上的围巾、咋舌道,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待风沙洲坠落?等待足够的灵魂被献祭掉,其余生者跟随风沙洲坠入阿弗纳斯……总比巴洛炎魔炸掉之后,所有人跟著陪葬要好。」
这已经称不上是『两难的抉择』,更像是被魔鬼按著脑袋服从它们的决定——
毕竟不论选择哪条路,地狱之门的敞开都已经成为了必然。
「阿嚏!」 由于阿弗纳斯的逼近,浓重的硫磺味让身旁的安比止不住的打喷嚏,
「那、那我们还能找到姐姐吗?或者给她报个平安,不然姐姐会担心的……」
唐住了小姑娘的鼻子:
「让你乱跑,现在只能跟著我们一起坠入到异界位面了。」
他叹了口气,
「但你放心,哪怕坠入到九狱之中,我也会想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逃离也好、交易也罢,就当是在地狱中进行一场冒险吧。
他只能尽可能乐观地去想,至少自己还活著不是吗?
「呜呜。」小姑娘想要争辩,「是温迪姐姐一定要将那个镜子带过来的……」
「明明是星光女士的任务!」温迪慌忙辩解道,「虽然、虽然我也的确想要这么做,但是——」
「丝黛拉?」
唐然想到那个离梦人, 「她向你们颁布这个任务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么?」
他不认为【银色勋章】和那些联军、冒险者们,是被列入了可以被牺牲的行列之中,从而被丝黛拉派遣到南方长城的。
毕竟这么做只有损失,而无从获益。
于是考虑到离梦人能观测未来可能的特性,唐难免感到迟疑:「难道还有什么其它的方法能打破仪式?」
再度望向天空,魔鬼穿行在硝烟之中啸叫,时而与恶魔厮杀在一起。三头巨龙已经决出了胜负,以红龙的脖颈被咬断、坠落在大地而告终。
恶魔与魔鬼们似乎更热衷于延续它们的血战,以至于莱昂与晨曦阻挠著巴洛炎魔的脚步,人们远离邪魔的战场后,生者的阵营内反而显静。
只有那三千米高度之上的戴蒙,依旧保持著仪式的灵光,无敌于天空中。
「【解除魔法】?不,【无敌术】让他的身体处于不同位面魔网的叠加态之中,让他不必担心任何法术与攻击的影响。」
唐了摇头,这道让魔鬼立于不败之地的九环法术效应,是他们最大的阻碍、无论如何也无法正面突破的壁垒,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可以无视【无敌术】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