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夏尔缇拖延了足够久的时间,他的旅途说不定到今天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唐向面无表情的夏尔缇:
「谢谢。」
他由衷道。
「我……」
夏尔缇也看向唐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她也感到不知所措—— 她甚至无法说清这份茫然的原因。毕竟如果换作十年冒险时期,谁向她道谢、她都会摇摇头说「没事」。
或许是因为,还没能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吧。
她刚才真的很紧张。
唐她不说话,也没办法从三无的神情上捕捉出什么,只好问道:
「所以,那只夺心魔在刚才心灵感应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倒不是故意询问,只是刚才被束缚的时候,他的确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什么——并不真切,但他知道夺心魔所说的话切实影响到了夏尔缇的决策。
但在夏尔缇看来,这几乎是要拿刀把自己的心膛剖开来看。
「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
「你害怕他会死在我的手上。」
「他对你很重要。」
「也许精灵的寿命真的无比漫长,漫长到有一天所有人都消失在了你的眼前。但至少,我们一起经历的故事还会陪伴著你。」
毫无疑问,这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而她也正视著这一切。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甚至没办法把自己最真实的声音通过口齿吐露出来——而那明明是她此前经常做的事情。
话到嘴边时,总有一种噎住的感觉。
好像一旦将真心话说出来,两人如今这份稳固的联系就会悄然打破。
除此之外,她甚至有一种羞耻感。
她没办法探究到那份羞耻感从何而来,这份感觉却偏偏这么存在著。
于是到了最后,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这让气氛变名尴尬。
夏尔缇开始觉促,有什么事物在让自己瘙痒,迫使她想要逃离这个环境。
想到这里,她一言不发的迈开脚步。
只可惜她的天人交战,在唐眼里就宛如一根直立的木头,在眼前伫立了几秒之后兀自迈开脚步。
他第一次有种成为一个夺心魔的期望,这样就能通过【侦测思想】看到精灵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他没学会这个法术,于是只能猜测。
回忆著两人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他自以为看到了夏尔缇的内心,自以为了解这根木头在想些什么——
嗯,她还是有些恐惧。
恐惧朋友的离开。
毕竟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死在夺心魔的手上。
而解决恐惧的最好方法,唐前已经展示给她了,就在躁动的荒漠上:
「要抱抱吗?」
他解除了【易容术】,改换回自己原本的样貌问道。
他需要让精灵小姐感受到他还存在著。
夏尔缇脚步停顿住,唐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觉己猜对了。
因为精灵小姐在下一秒临近他的身边,拥抱住他的肩膀——她甚至比自己还要更高一些。 将脸颊轻俏地埋在自己的肩侧,唐环绕起她的腰肢,一抹浓烈的薰衣草香气逐渐蔓延在他的鼻腔。
他想要抽动鼻子,下意识松开了夏尔缇。
可出是,精灵小姐仍然将他抱地很紧。
紧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膛下的心跳。
她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很久,唐打破这对他来说,也有些尴尬的气氛:
「好受些了吗?」
「没有。」
夏尔缇终于抽出身来,平静地留下一句话、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直到随著她的离去,鼻息前的花香也逐渐淡去。
唐了捏鼻子,后知后觉地明悟道:
「难道花香和她的情绪是相连的?」 他眨了眨眼,再愚钝的人此时都能够反应过来,更别说是他,
「难道说……」
他望著只留下余香的门扉,久久没能回神。
……
「难道说您真的将我们抛弃了吗——我的母亲!」
漆黑的神像下,蛛丝主母仍然哀求著神明的回眸。空旷地神殿中仍然回荡著她哭诉般的呼唤,
「欺骗、阴影、蜘蛛。您会回来看我们的——您会的!
「我是您的女儿,您最虔诚的奴仆,我愿为您奉献我的一切!您不会就这样抛下我,您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虔诚!
「我会为您献上那些叛徒的鲜血,将她们的皮囊织成地毯迎接您的奖励您——我从不奢求您赐予我神力,我只希望您能回来、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我求您回来、回来!」
她已经哭诉了一整个夜晚。
她时常会哭诉一整个夜晚。 有时甚至会痛彻心扉地昏厥在女神的蛛腿下。
却从没有过女神的怜悯,哪怕是一个瞬间。
但她认为这都不算什么。
女神之所以弃她们而去,只是因为她们还不够虔诚。
是那群忤逆的克灵让女神感到了失望。
但她却不同,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虔诚。
所以她会跪在这里,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重获女神的青睐。
「咔擦——」
声音徘徊在大殿之中,又惊扰到了那座龟裂的石像。
她惶恐地抬起头来,看到那庞大的裂隙。
但这一次,她却悄然停止了眼泪,惊喜地露出笑容——
那笑容,与石像上,女神如蜘蛛般的腹部、所龟裂出的一道裂隙完全吻合。 这让蜘蛛看起来就像是在发笑。
「您回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