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17号的双眼射出一道平行射线，像是在扫描唐夏尔缇，

「正在进行生物识别。人类，精灵。暂未列入保护名单......」

「等等，别这么死板。」

唐已想好了借口，

「还记之前说过的吗，你会把我们对你施以的救助上报图灵家族。而家族理应对我们的行为提供实质回馈——但事实是，现在家族也没办法回报我们对吗？」

「是的。」

「那你作为图灵家族的一员，是否有代替家族履行义务的责任我们从废墟中找到了你，并为你寻找到了修复身体的材料，现在需要你来保护我们完成这趟旅程应该并不过分？」

「此前并未接受过相关指令。」

「这当然。毕竟设计之初他们当然也没想过有一天整个黄金国都会坠落......但这并不意味著你不能这么做。退一万步讲，这片废墟中或许还存在著和你一样的......生命？我们姑且这么说——

「他们或许只是和你一样，没有连接上相关系统。所以你还无法完全判断自己的任务失败。」

「......吟游诗人说的对。」　　17号似乎振作了一些，又或者它本来也不想自爆，如今只是多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现在添加紧急任务，搜寻图灵家族相关生命体，并保护吟游诗人与精灵探索图灵地下室。」

「那么我建议从地表开始寻找。这样在一层层下探的过程中，就不会遗漏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生命。」

「采纳诗人建议，正在寻找最快通向直梯的路径。」

17号转动著矮小的身躯，

「左转，左转。」

唐夏尔缇同时看去：「但那是一堵墙。」

「嗡嗡——」

却看到17号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道浅白色纹路，原本囤积在后脑夹层的再生材料如细密的铁虫般争相向著它的手臂攀爬，拼接成一把用以冲击的钻头，几乎与它的脑袋一般大小，

「攻击模块启动成功。现在请后退至安全距离。」

两人下意识向后退却数十步。

只看到17号的钻头在齿轮咬合之下轰然嗡鸣，缓慢没入坚实而厚重的墙体之际，大量金属碎屑开始向四周翻飞。不多时，几个硕大的圆洞所开凿出的巨大中空，便呈现在了两人面前。　　「前进，前进。」

17号率先跳入了不规则的圆洞之中。

「他刚才说的是攻击模块吗？」

唐了挑眉，随后也跟著弯腰走入圆洞，

「我还以为在魔导科技的加持下至少会安装魔导炮。」

17号捕捉到了他的疑问声，边钻边回答：

「由于黄金国的大量护甲都安装了偏移力场，导致远程模块十分局限。为保留攻击性能，所有初号机都只保留最基础的模块补充栏位。」

这反倒是解释了，哪怕在黄金国这类魔导科技空前发达的国度，战士这类最基础的职业也没能被淘汰的原因。

而有了17号开路，唐够明显感觉到探索的进程加快。此前被废墟堵塞的道路也有了通行的可能。

随著不断向上，夏尔缇也感觉到周边的环境越发熟悉。

触摸著不知在何时开始变作土石的墙壁，指尖传递来少许的潮湿，她感觉这是他们曾经抵达过的地方：

「这里是......」　　「这里是性能测试区。主要用于测试成品的防御性能。」

「你们该不会是专门在这里安放怪物，进行实战测试吧？」

唐环顾著四周，这状似地底洞窟的地下环境，实在与不久前才看到的工厂相差甚远。

他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所以这里曾经住著什么？」

「眼魔。」

夏尔缇的回答显然比17号更快。

唐而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们当时走到了这里，甚至和眼魔爆发了冲突……」

他紧接著叹了口气，

「如果是遇到一只处于成熟期的眼魔，逃出去本身就已经称幸运。」

走在前方的17号却忽然说：

「根据资料库统计，眼魔的平均寿命在120年。档案同时表明，收容在测试区的眼魔并无异体特征。眼魔存活至今的概率理论为0%。」　　「那就是出现了理论之外的意外。」

回忆著此前见到的冒险者骸骨，与那些不翼而飞的魔法道具，唐信夏尔缇没有说谎——

这些异怪的确喜欢以魔法物品为食。

其中的魔网本就是它们的能量来源。

【在这个世界上，再资深、强大的冒险者也不会期望自己有幸可以见到眼魔。

这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足够暴戾而邪恶的本性，会顷刻间灭杀那些单单『存在』就已经等同于蔑视它们的生物。

更因为只需要看它一眼，你的精神便足以被它肮脏而非自然的外貌所污染。

试想一颗悬浮在空中的眼球被一张畸形的皮囊所包裹，挥舞著它扭曲的触须，长在储蓄末端的眼珠随著那中央的巨大眼眸一同转动，随时撑张起遍布獠牙的血盆大口吧。

你会在与它对视中看到那堪称璀璨的虹膜中迸发光芒，又随著那束你凝聚在你身上的光线化作齑粉——

哪怕它们更愿意吞下你的血肉，在必要时却也仍然会做出用『解离术』将你的血肉分解的选择。

而这道对世人来说难以望其项背的六环致命法术，对于一只成熟的眼魔而言，不过是眨上一眼的功夫。

它们眼中的射线可不受所谓的法术位桎梏。】　　唯一址：..，站长有且只站，其它网

在笔记上留下句号，唐然地看向夏尔缇：

「所以马克温的腿……」

「是被分解掉的。」

夏尔缇轻声回答，

「法尔托，就死在这里。」

唐意识提紧心神。

哪怕此前已经历经过不少次生死危机，当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时候，他还是不擦拭起额头渗透的冷汗：

「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所以我说……我一个人就可以。」

夏尔缇低下头来，为自己的隐瞒而道歉。

「不，我只是觉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们至少可以做足准备。为什么瞒下来？」　　「我……」她似乎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不好说出口。

「你可以等你想告诉的时候开口。」

唐想责怪她什么，毕竟选择是自己做的。

现在还有调头就走的机会。

但是他不打算就此离开：

「至于现在，我会陪你一起将法尔托带回去的。」

「……你为我做的太多了。」

「不，不只是为了你。黑蛇、碎石、马克温……如果他们今天站在这里，或者还有能力做些什么的话——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哪怕【檀木林的爪牙】因为抛下法尔托的遗体，而最终分道扬镳，却也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们再行闯入遗迹。

如果再给他们一个站在这里的机会，大概没有人会犹豫。

「但这本来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