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你身边女子是谁?(4k)(2 / 2)

谢晚松没有给他任何承诺,却把妹妹的未来,押在了他尚未写就的章程之上。

他慢慢起身,拂去膝上灰尘,走到窗前。

天边已现鱼肚白,晨光如刃,劈开浓云。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将尽,四更未至。

他忽然记起昨日夜里,棠宝遣人送来的一只青瓷小罐——罐中盛着新焙的云雾茶,罐底压着一张素笺,只写着四个字:“莫负晨光。”

原来她早已知道,他会来。

原来她一直在等。

不是等他来求娶,而是等他来赴约。

何书墨取来纸笔,研墨挥毫,笔走龙蛇,不写辞呈,不拟章程,只落下一联:

上联:一剑劈开生死路

下联:双肩担尽古今愁

横批:道在人间

墨迹未干,门外忽闻轻叩。

“何大人。”是谢府小婢的声音,清越如泉,“我家小姐说,若您醒了,便请您饮尽此盏。”

门开一线,一只素手递进一只白瓷盏,盏中茶汤澄澈,浮着两片嫩芽,热气袅袅,氤氲如雾。

何书墨接过,指尖无意擦过对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淡红痕,像是近日新添的剑茧。

他心头一热,低声问:“贵女大人……昨夜可曾安眠?”

小婢抿唇一笑:“小姐说,昨夜梦中,见大人执笔伏案,写满三丈素绢,字字如剑,句句生光。”

何书墨握盏的手微微一紧。

原来她连他的梦,都记得。

他仰头饮尽,茶汤微苦,回甘却绵长悠远,直抵肺腑。

此时东方既白,天光大盛。

谢府西角一座僻静小楼内,谢晚棠正独立窗前,指尖捻着一枚枯叶,目光沉静,遥望演武场方向。

晨风拂过她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宛如一滴未干的血。

她身后案上,摊开着一卷《楚国刑律疏义》,页脚已被翻得卷曲泛黄。旁边另置一册手札,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墨迹犹新:

“甲辰年三月初七,晴。今日见何书墨入府,神色如常,脚步却比往日沉三分。他骗不了我——他紧张。可我更紧张。因为我知道,今日之后,再无人能替我决定何去何从。我终于,把自己交了出去。”

末尾画了一柄小剑,剑尖朝上,锋芒毕露。

窗外,一只青羽白喙的灵鹊掠过檐角,衔走一片落叶,飞向天际。

而在千里之外,楚国南境,一座名为“断魂崖”的绝壁之上,一名灰衣老僧盘坐石台,膝上横着一柄无鞘断剑。他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竟有金莲虚影一闪而逝。

“阿弥陀佛……”老僧轻叹,声若游丝,“谢家剑骨未折,棠字生光;寒门赤子立誓,义理将兴。这一局,终是有人,先动了手。”

他伸手抚过断剑缺口,指尖渗出血珠,滴入崖下云海,刹那间,整片云雾翻涌沸腾,隐隐现出八个古篆大字:

**道在人间,剑出谢门。**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贵妃娘娘独坐昭阳殿,手中把玩一枚青铜虎符,虎目圆睁,怒意凛然。

殿外,魏党七位老臣并排而立,面色阴沉如铁。

“娘娘。”为首的老者拱手,声音沙哑,“谢家小剑仙昨夜闯入张权府邸,虽未伤人,却当众抽剑,剑气裂地三尺。此乃挑衅,更是宣战。若不严惩,朝纲何存?”

贵妃指尖一顿,虎符边缘划破掌心,血珠渗出,却毫不在意。

她缓缓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谢晚松抽剑,不是为张权,是为谢家女。”

“那……何书墨呢?”

“何书墨?”贵妃轻笑一声,将虎符抛入香炉,烈焰腾起,瞬间熔成赤红铁水,“他若真敢辞官建义理司……本宫倒要看看,这楚国万里河山,究竟是谁的天下。”

香炉中,铁水翻滚,映出她一双凤眸——幽深如渊,却又灼灼燃烧,仿佛早已预见一切,又仿佛,正亲手点燃那场燎原大火。

而此刻,何书墨正站在谢府演武场中央,面对九名谢家剑奴组成的“九曜剑阵”,手中无剑,唯有一支狼毫,一砚浓墨,一张三丈白绢铺展于地,随风猎猎。

他提笔,悬腕,屏息。

第一滴墨,落下。

如血。

如誓。

如初生之阳,刺破长夜。

演武场外,谢晚棠悄然立于槐树之后,指尖掐进掌心,却始终未移开视线。

她知道,这一笔落下去,便再无回头路。

可她不后悔。

因为那个在春雨里接过她状纸的男人,终于,开始书写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人间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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