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勺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红烧肉，钱虎接过去扒了两口，忽然抬起头冲林阳说：“对了，还有个事——你们云衍宗那个姓玄的掌门，是不是胖乎乎的跟个豆腐似的？”

“怎么？”

“马三刀怕他。去年离渊开大会，大当家说要对云衍宗下手，马三刀当场就说‘姓玄的不好惹，别去’。大当家骂他怂，他说‘你懂个屁，那老东西看着像豆腐，咬一口才知道是铁蚕豆’。”

林阳和赵山海对视了一眼。

赵山海忽然嘿嘿笑了：“铁蚕豆……这外号回去得告诉掌门。”

钱虎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抹了抹嘴：“行了，我出去演戏了。孙瘸子，铁牛，你们跟我走。侯三，你跟着林阳，回云衍宗管吃管住，记着给我留个铺位。”

孙瘸子一瘸一拐地跟上去，临走还回头冲林阳拱了拱手：“林兄弟，回头我跟你混了。”

钱虎带着孙瘸子和铁牛往剑渊南口走了。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柳七那个王八蛋……云衍宗这帮人打架不讲究……”

柳七蹲在锅边上剔牙，忽然说了句：“钱虎这人还行，就是嘴臭。”

林阳把斩邪剑重新裹好背在背上，从怀里掏出那份布防图又看了一遍。赵山海凑过来：“你真打算去抄离渊总舵？”

“先回云衍宗跟掌门商量。”林阳把图折起来，“不过钱虎说得对——大当家要的是手札和剑，他拿邪潮当兵器使，这事不能拖。”

周铁勺把锅刷了，食盒重新装满，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走不走？再不走天黑了。”

“走。”林阳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回头看了一眼潭边那块青石。钱虎泡脚泡出来的水渍还留在石面上，跟个地图似的。

赵山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说：“那水渍长得像北海水路图。”

“你看什么都像水路图。”

“我这不是被你带的吗，天天看地图。”

四个人加上侯三从剑渊东边的岔路摸出去，果然看见崖壁底下有条暗沟，沟底铺着碎骨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柳七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压着嗓子说：“都轻点踩，崖顶上有哨。”

走到半夜，五个人从暗沟另一头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碎石滩，滩外头就是海。远处海面上亮着几点灯火，正是离渊的接应船队。

“绕过去。”林阳指了指西边，“走滩涂，别走水边。”

五个人摸黑从滩涂上绕过去，走到天亮才上了岸。侯三累得趴在石头上直喘气：“我、我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多路……”

柳七也喘得够呛，可嘴还硬：“你才走了几天？我们在剑渊里来回走了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