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脊背僵硬挺直，肩膀垮塌下沉，整个人透着无力的颓败感，步履沉重迟缓。

杨锦文走到他的跟前，冷冷地盯着他：“周绍荣，最後，你还有什麽要说的吗？”

“我、我……”周绍荣牙齿打颤，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脸，双眼通红，眼神哀求。

“我、我可以爱国……”

“带走吧！”杨锦文懒得再搭理他。

五个人被法警带上山，执法人员已经山坡上等着了，并向四处警戒着，法庭派来的人，站在执行地点的旁边，开始验明身份，宣读执行前的一些事宜。

杨锦文他们站在山坡下，抬头观望。

此时，正值四月，公路边上的梨树开得鲜艳，白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绽放着，吸引着成群的蜜蜂在周围飞扬。

“执行！”

“砰！”

有步枪的声音从山坡传来，只开了一枪。

而後，陆续四声枪响，在山里震荡。

“呼……”猫子长出了一口气。

姚卫华也轻松了起来，从兜里摸出中华香烟，给蔡婷、猫子和杨锦文派了一支。

“总算结束了，为这个案子，咱们忙了快一年。”

蔡婷把香烟挡回去，对姚卫华怒目而视：“不是给你说，我戒了吗！”

姚卫华冷笑一声：“嗬，又戒了。”

冯小菜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去年6月份查到现在，杨处、猫哥都还上了好几次庭。”

猫子笑道：“我也是证人嘛，对吧，先後两次贿赂咱们，那些钱得有个说法。”

“走吧，回去了。”杨锦文点点头，事到如今，压着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几个人上车了，姚卫华负责开车。

蔡婷坐在副驾驶里，笑道：“要说，能成功的拿下周绍荣，多亏了温主任，要不是她回秦城去运作，指不定让周绍荣给逃脱了。”

姚卫华摇头：“这倒是，温主任是厉害，不过咱们大川叔才是真正的牛逼。”

“我去。”蔡婷揶揄道：“还大川叔，你也就小咱们大川叔几岁而已，以为你还年轻啊。”

冯小菜坐在後排靠窗，笑道：“无论怎麽讲，大川叔是真的深藏不露。”

杨锦文被她和猫子挤在後座中间，微微叹了一口气。

当初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温玲带着孩子回到秦城，便把他正在调查的案子，告诉给了杨大川和张春霞，并且想要动用关系，将周绍荣的後路给掐死。

张春霞是不想过问的，毕竟案子不是在秦省，她也鞭长莫及，也怕影响太大。

无奈之下，杨大川收拾行李，在杨锦文偷偷返回绵州市的第二天，他就飞往了深市，开展他的人脉关系。

由此，杨大川在深市的一些关系也就暴露了。

比如，那位帮了大忙的副市官、也就是杨大川的知心大姐，第一次出现在张春霞、杨锦文等众人的视线里。

杨锦文能怎麽着？他知道自己老爹不是啥好鸟，招蜂引蝶，前些年在深市不可能那麽老实。

果然，他生意不仅做得大，还攀上不少大人物。

这位知心大姐的名字叫做冯学英，五十好几岁了，听说年轻的时候在京城的秘书处上班，那时候，大家都喜欢诗歌。

恰巧，杨大川深谙此道，他是半个诗人。

而且还能一边拉手风琴，一边声情并茂地念着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想到自己老爸的为人，杨锦文苦笑摇摇头，看向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这时，姚卫华突然问道：“你们说，人有灵魂吗？”

蔡婷皱眉想了想：“不太清楚，应该没有吧，我是没见过。”

猫子非常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应该问我温姐，她肯定知道。”

冯小菜想了想，转头向杨锦文问道：“杨处，你觉得呢？”

杨锦文重重地点头：“有的。”

“真的吗？”

“必须有。”

忽有一阵风从车後吹来，七八瓣梨花被吹进车窗里。

因为两边的车窗是开着的，所以，这些梨花像是蝴蝶一般在车里追逐，最後打着旋，飘落在杨锦文、冯小菜、猫子和杨锦文的眼前。

姚卫华吓了一跳，他和蔡婷忍不住转头往後望去。

杨锦文、猫子和冯小菜也看向了车後。

车後右侧的山坡上，开着一株鲜艳的梨花，争奇斗艳，在风中摇摆不止。

梨花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