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心头猛的一沉,目光重新落在那一页墨色文字上。
三十一岁,永安元年七月身死......也就是说,这位大伯死在了梁帝登基的前一个月。
苏承锦没有多想,继续翻开下一页,依旧是墨字。
苏承锦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紧,继续往后翻。
一连四页,全是用墨笔写就,触目惊心,苏承锦死死盯着那些文字,每一页上面的生卒年月,都集中在永安元年到永安二年那段岁月里。
这些字眼无情的抹除了这些人存在过的痕迹,纸面上闻不到任何血腥味,但苏承锦却看到了当年皇城里的手足相残。
苏承锦的手指微颤,翻到第六页动作猛的顿住。
苏承锦的视线定格在三岁和贵妃东方氏上,没有多想,快速翻过这一页往后翻找,一片空白,随即他将整本册子翻到了底,除了最前面那几页,后面再也没有任何记录。
苏承锦合上册子将其递回给牧少衡,声音里带着试探。
“宗弼大人,父皇那一辈只有这六人?”
牧少衡双手接过玉牒转身走向铁柜子,将红册子重新放回紫檀木匣里,背对着苏承锦,语气唏嘘。
“太祖膝下子嗣原本便不算多,自太祖第六子早夭之后太祖悲痛欲绝,便再无子嗣降生,太祖晚年也不愿再提此事,故而圣上这一辈,子嗣颇少。”
咔哒。
铜锁重新锁上。
苏承锦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眉头锁在一起,细细思量,梁帝同辈的兄弟除了自己,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个结果彻底打乱了苏承锦之前的推断。
他原本以为,能调动死士、精通布局、知晓韩攸宁怀有皇长孙的幕后黑手,会是某位蛰伏的皇伯或皇叔,如果不是老一辈的宗亲,谁有号召力能让赵崇远那种人俯首帖耳?
可玉牒上的记录清清楚楚的打消了他这个念头,苏承锦将疑惑压下,看向转过身来的牧少衡。
“烦请宗弼大人,取本王这一辈的玉牒来看看。”
牧少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旁边一个没上锁的书架前,踩着木梯爬到上层,翻找片刻,取下了一本略新的册子递了过来。
苏承锦接过册子站在原地,直接翻开第一页,墨色的字迹刺目非常。
苏承锦的目光在自戕而亡上停留了许久,梁帝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哪怕带兵逼宫的大罪已经板上钉钉,但这玉牒上没写谋逆,算是给长子保全了体面。
他摇了摇头翻开第二页,字迹变成了朱红色。
二姐,前不久刚见过面,苏承锦继续翻下去。
这一页苏承锦只是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的翻了过去,下一页的字迹又变成了墨色。
苏承锦看着结尾的几个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把所有事情看透,却无力回天的四哥,那是一个纯粹到不该生在帝王家的人。
苏承锦闭了闭眼睛,掩去悲凉,快速翻过这一页。
册子到此为止,苏承锦看完这一页,动作僵硬的合起了玉牒。
没有...什么都没有......
同辈的九个兄弟姐妹里除了老四和老大,活着的只有老三和老五,老三在东宫监国,老五在翎州。
至于那四个公主,老二和老八在京城深居简出,老七在临南,老六在西漠,谁有底气把手伸到平州和烬州去?
牧少衡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承锦的脸色,捕捉到了崇王脸上的失望和烦躁。
“殿下。”牧少衡双手接过玉牒试探着开口,“不知您可还有什么需要查阅的?”
苏承锦摇了摇头,将困惑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