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泥沼困兽,傲骨折膝(1 / 2)

有人正拍打着身上的新褐衣,嘴里嘟囔着,胡狗的脏血洇染进去,定是洗不净。

另一头,更有几个老匪正围着村口被踩坏的十几垄麦苗,心疼得直跺脚,嘴里污言秽语更是连绵不绝。

「大当家!」

有个小贼一腐一拐的跑过来,手里拎着条带血麻绳。

他身後,绳子上还串着十几个被打得筋绝骨折的乌桓俘虏,「那百十号胡狗,大半皆让弟兄们给剐了。

独余此十数个活口,当如何发落?

可是要绑缚了,明日押解至白地坞,向郡丞大人邀功请赏?」

几个老贼首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透出一股看白痴的奇怪神色。

为首的那名独眼老贼,冷笑一声,而後抬腿就是一脚,将那小贼踹了个大跟头。

「讨个甚麽鸟赏!

讨赏......有脑袋不就足够了吗?」

独眼老贼一口浓痰,吐在身前一名正磕头如捣蒜的乌桓俘虏脸上。

「陈郡丞太仁义了。

若将此等靡费米粮的废物押去,说不得还需要耗费坞堡里的粟米,去白养他们!

这帮腌臢畜生,瞎了狗眼,敢来糟践乃公千辛万苦种的麦苗,还想留条狗命换赏钱?

就凭他们的贱命,配吗?!」

独眼老贼一挥手,语气轻描淡写,「一个不留!全给乃公宰了!

斫下首级,垒於村口以镇邪祟。

残屍剁碎,明日早起,堆入田中。

以这胡狗血肉来肥地,来岁长出的麦子定然壮实!」

「喏!」

周围一圈老匪轰然应诺,抄起手里的锄头和柴刀,面无表情的朝着那十几个俘虏围了上去。

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後,打谷场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正义?

血债血偿,睚眦必报。

这就是咱们太行山里的规矩。

而张纯那边的动向,乃至其所展现出的求生欲,却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前中山相,在几天几夜的逃亡之中,竟是真正一路隐忍了下来。

逃亡的第三夜,太行山麓边缘。

张纯率领残部抵达山脚。

不出他所料,派出的游骑已经在几十里外,发现了白地坞骑军哨探的身影。

为首者,正是那红脸贼将,其人正带着数百麾下骑兵,顺着残军丢弃的辎重痕迹,如影随形,追杀而来。

「明公,追兵至矣!我等当入山乎?」

身旁,几名亲卫死士握紧了刀柄。

「不入!」

张纯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此地向西,皆为死地。

老夫引军至此,唯为造势耳!」

他低声吩咐身畔几名亲卫佐官,「速将羸弱脱力之驽马骡驴,尽数斩杀於此!堆叠屍骸!

更将带伤及力竭之步卒,悉数留驻。

暂且命其广点篝火,系树枝於残存马骡之尾,往复驰驱,务必扬起漫天尘土!

伪作大军已然入谷紮营之状!」

「明公!这————那留驻之将士————」

一名亲卫佐官声音微颤。

「能为吾之大业尽忠赴死,乃彼等之幸也!」

张纯冷喝一声,挥了挥手。

虚晃一枪,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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