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刀斧加颈下的清醒(2 / 2)

但这枚印,能让他手下这十万人活命,

能让他的子孙不再背负反贼的骂名,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

褚燕猛的伸出手,稳稳的拿起了那枚冰冷的铜印。

「大当家!」

就在这时,站在左侧最前方的一名独眼渠帅,终於忍不住了。

他是跟着褚燕一路起事,从常山真定杀出来的老黄巾,对朝廷有着刻骨仇恨。

他猛的拔出腰间长刀,「哐当」一声丢在地上,眼底赤红的低吼:

「大当家!断不可受!朝廷狗官岂有善念?

此乃驱虎吞狼之毒计,欲驱俺们去与冀州的同袍搏命啊!」

「弟兄们在山中哪怕咽树皮吃草根,也是自由之身!

莫非真欲为这块破铜烂铁,去供那些杀俺们兄弟的高门士族驱驰为犬马乎?!」

「正是!宁死不受此辱!」

另一名资格极老的小渠帅也站了出来,沉声附和。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褚燕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印上的兽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两名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

眼神中,没有半分怒意。

唯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如水。

他离开木案,一步一步走到那名独眼渠帅面前。

「谁言受了朝廷印信,便非得即刻出兵,去同昔日的袍泽骨肉相残?」

褚燕轻笑一声,

而後擡起手,指了指聚义厅敞开的大门外,连绵不绝的破败营地。

「且......自由之身?」

褚燕的声音幽冷,

「睁开你的眼睛,看仔细了!

看看帐外那些兄弟!

昨夜一场白毛风,後山地穴里,冻毙老弱七百余口!

你营中那些黄天子弟,这两日咽的是树皮还是山土?

自由?能熬出让这十几万人活过明晚的热粥吗?!」

独眼渠帅面色顿时惨白,嘴唇哆嗦着:「大当家,俺们大可下山去劫……」

「劫谁?!」褚燕厉声反问,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现在还可比当初吗?

毋极三万黄巾一夕覆灭,卢奴城破亦不过是旦夕之间。

那张纯、张举,号称弥天之子,

十万联军,今亦被困於幽燕四处,进退维谷!

仅凭你们手中这几把生锈烂铁,下山是去吃肉,还是领这十万老弱引颈就戮去!」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叫嚣的渠帅们,此刻一个个死咬着牙,再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自称渠帅,不过是藏身深山,过着苟且偷生......得过且过的日子罢了。

何曾如褚燕这般,日夜揣度天下大势?

褚燕冷冷的,再度扫视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到了自身无力。

「我褚燕携尔等入山,本图苟全性命。

然时至今日,此路已到尽头。」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木案前,

一把抓起那套汉军将领的冠服,披在身上。

而後,将那枚「平难中郎将」的铜印高高举起。

昏暗的厅堂内,铜印反射出一层微光。

「此为何物?此乃汉室之法理!

是能教咱们脱去这层贼皮,堂堂正正行於光天化日之下之符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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