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书浅一一应著,神色如常,有时候,还问起端王妃的身子如何。
「母亲这两日精神不太好吧?我听说她夜里睡得浅。「司书浅端著药碗,像是随口一问。
楚姨娘坐在旁边替她剥果子,闻言叹了口气:「王妃这几日确实累看了,大小姐入选培养的事要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事也要她操持,昨几晚上听说又没睡好,天不亮就醒了。「
同书浅把药喝完,把碗搁在托盘上:「那应该好好补一补,母亲平日里不是爱喝血燕么?」
「是爱喝,每日午后都要炖一碗的,「楚姨娘把剥好的红果递给她,「你倒记挂她。」
司书浅接过红果没吃,放在手里转了转:「姨娘,我想吃厨房做的那个糖糕,你去帮我吩咐一声,要刚蒸出来的那种,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那你继续躺著,等糕点做好了,我叫人给你送来。「楚姨娘闻言便起身去了,走之前替她拢了拢窗边的帘子,怕日光晒看她。
她一走,司书浅马上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只小布袋。
那是前几日她从那只荞麦枕头里拆出来的。
装了约莫小半碗的荞麦壳,已经碾碎了。
她把布袋揣在袖中,推门出去了。
牛时的王府很安静,下人们大多在歇响,廊下只有两个洒扫的婆子在远处说话。
司书浅沿著回廊走了几条道,避开了两拨人,绕到了厨房后面的巷子里。
她从后门进去的时候,灶间的热气扑面而来。
蒸笼叠了三层正冒著白雾,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著。
灶台前只有一个小丫鬟,十四五岁的年纪,正守著那只小小的砂锅。
砂锅里炖著血燕,已经炖得透了,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小丫鬟拿著勺子轻轻搅了一下,又盖上盖子。
司书浅走进去的时候小丫鬟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她,连忙福了一礼:「二小姐。」
「母亲的血燕么?「司书浅走过去看了一眼砂锅,「炖得真好,香气都出来了。」
小丫鬟笑了笑:「是,王妃每日这个时辰都要用的,奴婢仔细盯著火候呢。」
司书浅点了点头:「我是来瞧我那怡糖糕的,方才我姨娘应当派人来吩咐过了。「
小丫鬟忙说:「确实是的,但还请二小姐稍等,午时嬷们都去休息了,等会奴婢腾出手来,马上给您做。」
司书浅也不急,笑著道:「没事,慢慢来,不过我瞧你这一壶血燕该加柴了,否则炖的太过水注汪的,会失了口感。」
小丫寰揭开盖子看了一眼,确实如此。
「多谢二小姐提醒。「她转身就出了厨房去取柴。
厨房里只剩下司书浅一个人。
她走到灶台前,揭开砂锅的盖子看了一眼,血燕炖得正浓。
同书浅连忙从袖中掏出那只小布袋,将养麦壳磨成的细粉倒进了砂锅里,用勺子轻轻搅了两下。
好在粉末融进汤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把盖子盖回去,退到灶台旁边的角落站定。
没过多久小丫寰回来了,手里提看一捆新柴。
同书浅叮嘱说:「那我便回听竹轩等你,你也别著急,我不催你的。」
小丫鬟感恩戴德,还觉得她十分体贴。
「多谢二小姐。「
离开厨房时,司书浅笑的很温婉。
傍晚的时候传来了消息。
来送饭的丫鬟告诉司书浅,说是厨房的杂役小丫鬟被打死了。
同书浅伴装惊讶:「怎么回事?」
不清楚,听说是王妃吃了她炖的血燕以后,突然不舒服,喘得厉害,还咳了好几回,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王爷请了太医来,太医也没看出什么缘故,王爷一气之下叫人动了棍子,春燕没撑住,就....哎。「
丫鬟也觉得奇怪:「春燕一向老实仔细,怎么会犯这样的错呢。「
司书浅抿了抿唇,说:「血燕好端端的,母亲喝了那么多天都没事,只怕是春燕放了什么,却不肯说。「
「主院那边也是这么猜的,「丫鬟说完,又道,「这下王妃夜里不好过了,府里上下都忙起来了,可千万别把姨娘再喊过去侍疾才好。「
司书浅转动眼眸。
侍疾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