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完,许靖姿连忙为难地表示:「我暂时不能先付银子给你,我的绸缎庄都已充公,身无分文了。」
乌突听到这里,更是感到为难地抿了抿唇。
许靖姿忙补充:「等我的家人收到信,她定会寄钱来,到时候我再给你,可好?」
「乌突,你了解我的,我说到做到。「
终于,乌突点头:「许娘子,你别误会,我不是找你要钱,你对我有恩,我白帮你的忙都应该,怎么会要钱呢?」
「我本是想说,我这上头的船不够人手,若你还像从前那样有护卫,可以让他们跟著船一块出海,对于你的事也能更有保障。」
「但你既然无依无靠了,这封信我说什么也会帮你带出去。「
许靖姿立刻松了口气,眼晴发红:「谢谢你。」
乌突把那封信掌起来,仔细看了看封口的火漆,然后贴身收好:「我有个合作的老主顾,做象牙雕的,每个月都有船往北走,他们明日就要出港。」
「我现在就去安排,把信混在他们的货里带出去,这样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许靖姿感动:「乌突,你可真是帮大忙了,我一定会重谢的!」
「许娘子,别跟我客气,「乌突摆了摆手,「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著说:「对了,中午你就在我这儿吃饭吧,我内人做的椰浆饭很好吃,你一定得尝尝。」
许靖姿点了点头:「好。「
乌突掀帘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船舱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靖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乌突知恩图报,说话算话。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了些,可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帮她,她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她甚至已经在想,等姐姐收到信派人来了,她一定要请姐姐替她好好谢谢乌突一家。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聊天声。
声音是从船尾那边传过来的,隔著木板有些模糊,但能听清是乌突船上的船工在闲聊。
大概是乌突下船了,这些船工也偷偷躲懒。
..你说东家这回能不能把船保住?」
「难说,官府那边咬死了要罚银子,拿不出来就把船抵了,东家这几个月跑船赚的那点钱,全填进去都不够。」
「喉,也是倒霉,那批货明明不是咱们的,非说是咱们夹带私货,这不是摆明了要整人么!」
「谁让东家得罪了人呢,那刘巡检看上了咱们这船好,想低价收了去,可不就找由头整他么,我听说现在低价收过去的船都要卖给海盗,根本就不是朝廷要,那些官员两头吃,可怜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东家最近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到处找人借钱,可谁愿意借给他?」
「那....那咱们这船还能保住么?「
「谁知道呢。」
那两个人说著说著便走远了,声音渐渐被码头上的嘈杂声盖了过去。
许靖姿坐在船舱里,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乌突的船要被官府收走!
他欠了银子,正在四处筹钱!
而她方才把一封信交到了他手上,那封信若是被官府查出来,就是一条」夹带私通北梁」的铁证。
乌突不会在这个艰难的时候帮她的,反而可以用这封信去换官府的宽有,以」举报燕人」的名义,把自己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以此来将功补过。
人在绝境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姐姐许靖央曾经教过她,不要去赌人性,夫君景王更是也跟她说过这个道理。
许靖姿急忙起身,匆匆要离开。
趁看乌突没回来的时候赴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