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副将勒住马,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著眼朝前方看了看。
官道两旁的沟渠已经积了水,马蹄踩在泥地里打滑得厉害。
跟在后面的亲兵也被浇透了,有人喊了一声:「副将!飓风来了!这雨太大了,再往前走怕是要出事!「
话音未落,前方路口一棵歪脖子椰树被风连根拔起,轰然横倒在路中央。
马匹受惊嘶鸣,万副将急忙拉拽缰绳。
待一行人事态稳定下来,他才暗骂一声:「真不走运!「
沿海一带到了这个时节,常有这样的暴雨,来得又快又猛,往往一夜之间便能淹了低洼处的田地。
这场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再往前赴,泥路陷了马蹄,人困在雨里反而被动。
他抬手示意停住,偏头朝旁边一个亲兵吩咐:「你带两个人,去渔村外围守著,别让人跑了。」
那亲兵应了一声,带著两个同僚拨转马头,往侧面的小路去了。
万副将则领看剩下的人往回撤。
雨势越发大了。
下著大雨,白天如墨一样漆黑,渔村里的众人都躲在家里不出去。
许靖姿坐在里屋的床边,张藏锋已经睡著了。
刚刚突然下起大雨,母子俩帮蔡阿婆一家收院子里的衣裳,结果淋了雨。
没过半个时辰,张藏锋便说头疼,许靖姿猜测他约莫是受了点凉,孩子吃了牛饭更是睁不开眼睛。
许靖姿强行给张藏锋灌了一碗药,此刻他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蔡阿婆端了一碗热姜汤进来,递给许靖姿:「你也喝一口,去去寒气。」
许靖姿接过来捧在手心,低声道了声谢。
屋外的风比方才又大了不少,窗户被刮得当响了好几回。
蔡阿婆走过去把窗栓紧了,回头说:「今年这雨来得早,怕是要连下好几天,咱们这村子地势低,往年这时候也常有水漫上来,你娘俩别出门,屋里待著最安全。「
「好。「许靖姿点了点头。
下著雨,她也安心一些,那些官兵未必会在这个时候继续搜查。
就是不知道景王那边怎么样了..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雨下了一整夜,天明时仍没有停歇的意思。
渔村外围那条土路已经被淹了大半,远远望去,整片村子像是漂在水面上。
守在渔村外围的三个亲兵无处可去,在村口找到一间废弃的破木屋挤了进去。
屋顶漏了好几处,雨水顺著窟窿往下淌,屋里没一块干爽的地方。
三人靠在墙角,蓑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干冷。
这鬼天气。「其中一人骂了一声。
他偏头从破窗朝村尾方向张望了一眼,雨幕太厚,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瞧见几间矮屋的轮廓。
一天一夜过去,渔村里没有任何人出来。
想来也是,飓风来了,谁还敢乱跑?
「这么大的雨,那女人还能跑了不成?「另一人把湿透的靴子脱下来,拧了一把水,又套回去,「我看咱们在这守著也是白费力气,她要是想跑,昨夜里就跑了。」
旁边的同僚瓮声瓮气地接话:「可不是,再待一晚上非得病了不可。」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几个人终于下了决断。
「走吧,先回城里,等这场风雨过去了再来,她跑不了,就算跑了,这么大的雨也走不远,到时候再追也来得及。「
他们刚走没多久,蔡老伯那边就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