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怎么办?”
秦墨白看着仓库里那一座座粮食山,夕阳的光一点一点从墙上退下去,麻袋垛的影子越来越长。
“明年,”他说道,“示范田从200亩扩到500亩,产业全面铺开,沙枣酿酒投产,废塑料造粒上规模,风车提水在南山做试验,数据链扩到120个节点,还有‘和尚头’。。。如果试种顺利,后年就能推。”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俩。
“但有一件事不变。”
“什么?”
“继续跑,”秦墨白说道,“跑地、跑人、跑项目,规划不是写出来的,是跑出来的,今年跑了12个公社,明年跑24个,后年。。。全县都跑遍。”
他笑了,笑得不大,但眼睛里有光。
“走吧,天黑了。”
朱曼彤把账本塞进帆布包,秦语秋最后看了一眼花生垛,跟着往外走。
秦墨白推着三轮车,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最上面那袋小麦上,麻袋上的“197x”紫药水字闪闪发亮。
六百多万斤,两万多亩地,一万亩小麦亩产四百斤。
他拉了门闩。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从12个公社的方向吹过来,从黑山的窑洞、沙井的收购点、石河的粮仓、农机厂的车床边吹过来。
在这六百多万斤粮食的沙沙声里,在朱曼彤靠在他胳膊上的温度里,在秦语秋仰着脸看他的眼神里,在他回头看仓库的那一眼里。。。
。。。
10月9日,上午,军分区后勤部办公楼。
秦墨白把三轮车停在楼前的白杨树下,树上拴着一根铁丝,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后勤部·闲人免进”。
他理了理蓝衬衫的领口,抬脚走了上去。
一楼走廊尽头,门牌写着“部长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传出陆部长爽朗的笑声,像洪钟一样震得门框嗡嗡响。
“报告!”秦墨白不得不打了一个报答,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来这里了。
“进来进来!”陆部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秦墨白推门进去。
陆部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草绿色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腰杆笔挺,像一棵老松树。
他正站在墙上的军用地图前,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听见动静一转身,眼睛就亮了。
“秦墨白!”他三步并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秦墨白的手,用力攥了攥,手掌粗糙得像树皮,“好小子!你可算来了!”
“陆部长。”秦墨白笑着打招呼,两个人许久未见,反而变得客气了。
“叫叔!”陆部长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我听说你昨天去仓库了?看见那些粮食了?”
“看见了,六百多万斤,堆得满满当当。”
“六百二十万斤!”陆部长一巴掌拍在秦墨白肩膀上,力道大得秦墨白晃了一下,“两万多亩地!一万亩小麦亩产四百斤!秦墨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