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创造节衍身!通过至高考验!(1 / 2)

天鉴阁内。

水镜里,姜望那座绝等遗蹟的画面,已经走到了最深处。

那是一座恢宏到了极致的大殿。

殿宇深处,矗立着一尊足有三丈来高的守护傀儡。

那傀儡通体由一种漆黑的玄铁铸成,双目之中,燃着两簇幽蓝的鬼火。

它周身萦绕的那股威压,哪怕是隔着水镜...

都让天鉴阁里几个养气境的教习,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是……绝等遗蹟核心的守护。」

冯教习的声音有些发乾。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可这等货色,也只在一些秘辛卷宗里,读到过只言片语。

那守护傀儡的修为,怕是早已铸就金身。

寻常铸身境,没有得到受籙的准官员,多半,都要饮恨当场。

这是绝等遗蹟,最後的,也是最凶险的一道关。

阁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看看,那个出身姜家的天骄,要如何,过这一关。

水镜里的姜望,却连脚步,都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身月白锦袍,迎着那滔天的威压,缓缓迈步走了上去。

那姿态从容得,仿佛走向他的,不是一头能撕碎人官的凶物,而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院门。

那守护傀儡双目鬼火一盛,猛然抬起了一只蒲扇大的铁拳,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姜望,轰然砸下。

那一拳的劲风,连水镜里的画面,都为之扭曲。

阁里几个教习,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可姜望,只是淡淡地,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捻出了一枚小小的、流转着温润光华的玉符。

姜望随手一弹。

那玉符在半空中轻轻一震,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不疾不徐地,迎上了那雷霆万钧的一拳。

轰。

所有人都以为,那薄薄的光幕,会在那一拳下碎得渣都不剩。

可结果却让阁里几个教习,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那一拳,那挟着撕碎人官之力的恐怖一击,竟在触及那片光幕的刹那,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跌进了深潭。

噗的一声轻响。

那滔天的拳劲,连同那尊守护傀儡周身的凶威,竟像是雪遇骄阳一般,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那守护傀儡轰然顿在原地,双目中的鬼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姜望甚至,没有再看它第二眼。

他收回手,理了理被劲风吹乱的一缕衣袖。

神色淡漠地,径直从那尊僵立的傀儡身旁走了过去。

走向了大殿最深处,那一团散发着至尊气息的核心传承。

阁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良久,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才从黑袍里飘了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一枚保命的符。」

「咱们这些人,拚了老命,攒一辈子,也未必摸得着一枚的至宝。」

「在他手里,就这麽随手拿来挡了一拳。

挡完,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这话,戳得阁里几个教习都沉默了。

这,就是姜家。

这,就是那顶级豪门,堆出来的底蕴。

人家的少爷,一件随手用来挡灾的玩意儿,便是旁人穷尽一生,都仰望不及的造化。

这中间隔着的,是何等深、何等宽的一道鸿沟。

水镜里,姜望走到了那核心传承之前。

他抬手一引,那一团浩瀚的造化,便如百川归海般温顺地涌入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

整座山河社稷图的上空,响起了一声悠远的钟鸣。

那是,有人通关了绝等遗蹟的,昭示。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高悬於虚空的战功榜上,那一个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的、第一的位置上,一个名字稳稳地亮了起来。

姜望。

第一。

这两个字一落定,便再没有了半分挪动的余地。

如同一块千钧巨石,稳稳地砸在了榜首任谁都再撼动不得分毫。

天鉴阁里,响起了一片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

终究,还是来了。

虽是意料之中...

可当这一刻,真真切切地,落在眼前时...

阁里几个惠春分院的教习,心头,还是说不出的堵得慌。

他们是真心,盼着苏秦能拿这个第一的。

惠春这等偏僻的小分院,多少年了,连个能进三级院的苗子,都难出几个。

若是这一回,真出了个力压群雄的年考头名...

那往後,他们这些教习,在整个青云府里走动,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说话,都能响亮几分。

可现实,偏偏,这般地,不讲情面。

「既生瑜……」

不知是哪个教习,望着那榜首的名字,极其轻微地,又叹出了这半句。

後半句,他依旧没说出口。

可阁里的人,都懂。

苏秦那孩子,创了六品法术,受了两朵金花,把一座上等洞府,生生闯出了绝等的成色。

他这一身的本事,这一程的际遇,放在哪一届年考里,都该是那独占鳌头、惊艳四座的存在。

偏偏,他撞上的,是姜望。

是一个含着金汤匙、被整个顶级豪门用淌成河的资源,从小喂到大的世家天骄。

一个,是从苏家村的泥地里,一刀一枪、九死一生拚出来的。

一个,是在自家堆成山的库房里,挑挑拣拣、信手拈来的。

苏秦拚尽了全力,够到的那个天花板...

不过是姜望,毫不费力的,起点。

冯教习极其缓慢地,把心里那本帐,合上了。

他算了一辈子的帐,这一回,这帐,算得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涩。

论造化的奇,论手段的妙,论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苏秦那孩子,半分不输。

可论底蕴,论那压箱底的家当,苏秦,拿什麽,跟一个姜家比?

这世道的帐,从来,就不是只看你有多努力的。

阁里,丁巡检的神色,最是复杂。

旁人或许不知,可这阁里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丁巡检,是姜派在地方上的人。

姜望,是姜家的嫡脉天骄。

说到底,是他这一脉的自家人。

姜望夺了这年考头名,於他丁某人所在的派系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是整个姜派,都跟着脸上有光的事。

按理说,他该高兴。

可丁巡检望着那另一块画面,望着那个青衫身影,眉头,却拧着,没怎麽舒展开。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孩子身上,下的那几注。

平灾时的网开一面,灾伤勘验吏的招揽,还有那句,三年後保举巡检的承诺。

他是真心,看好那孩子的。

一个能从底层泥地里,守着底线,一步步爬上来的苗子...

是他这种实干派,最稀罕的。

如今,自家派系的天骄登了顶,他看好的那个寒门苗子,却被死死压在了下头。

这滋味,说不上是喜,还是憾。

倒是站在长桌最左侧、阴影里的罗姬,神色是阁里唯一的平静。

他对那个第一,从来就没怎麽放在心上。

那一时的名次,那一届的头衔,争来了,不过是给惠春分院,添一桩谈资,添一分颜面罢了。

於他罗姬而言,真正重的,从来,是别的东西。

是那孩子,已经替他,走完了他这辈子,都没能走完的那条路。

这一点,姜望的第一,撼动不了分毫。

阁里,一时陷入了那种,大局已定後的沉郁。

第一,尘埃落定。

是姜望的。

众人那一道道惋惜的目光,便也渐渐地,从那高悬的榜首,从那个月白身影上,挪开了。

挪向了,另一块画面。

挪向了,那个虽败犹荣、却依旧稳坐第三的,青衫身影。

可这一看。

阁里几个人的目光,却齐齐,凝住了。

不知从何时起,苏秦那块画面里,他先前所在的那座青石大殿,那两扇并立的门,都已经,看不见了。

画面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茫。

而苏秦,就在那片空茫的正中央,盘膝,坐着。

他双目紧闭,周身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异样的节奏,缓缓流转。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眉心之上,正有两团光,缓缓浮现。

一团,是暗青色的。

流转着一种,玄奥而冰冷的气息。

另一团,是温润的金色。

宝相庄严,散发着浩大而温暖的光晕,那光晕里,隐隐约约,似有万千细微的人声,在低低地,絮语。

那两团光,正在他的眉心,极其缓慢地,相互靠近,相互,交融。

冯教习还没看明白,可丁巡检和谢城隍这两位人官,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们看东西的层次,与寻常教习,截然不同。

那暗青色的光,那温润的金光。

他们,认得。

「那是……节衍胚。」

丁巡检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还有,功德金身。」

阁里几个教习,悚然一惊。

他们想起来了。

先前谢城隍,便点过。

说苏秦怀里揣着的这两样,塑造节衍身的根本。

「他把这两样,凑到一处了。」

谢城隍那一向冷漠的声音里,也极其罕见地,起了一丝波澜:

「他在,引动它们,相互结合。」

引动节衍胚与功德金身,相互结合。

这八个字一出,阁里懂行的几个人,呼吸,都是一窒。

那是铸造节衍身的,起手第一步。

「他……」

冯教习的声音,有些发飘,他不敢相信地望着那画面:

「他要,铸造节衍身?!「

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这寂静,便被一种压不住的惊愕,撕裂开来。

铸造节衍身。

那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一桩大事。

那是要逆天改命、一步登天的造化。

可那也是一桩,要拿命去搏的,凶险至极的事。

要将一具承载着无上造化的节衍身,稳稳地铸成....

对铸造者本身的根基修为,有着极其严苛、极其变态的要求。

根基稍有不足,那铸身时反噬而来的恐怖之力....

便能在转瞬之间,将铸造者,连人带魂,烧成一蓬灰。

而苏秦……

阁里几个教习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那青衫身影的身上。

那个,刚刚才创出六品法术、才闯过绝等通道的,惊才绝艳的孩子。

他的修为,是多少?

养气五层。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浇得阁里几个人,从头凉到了脚。

一个养气五层的修士,去铸造一具,连铸身境的人官,都未必能稳稳驾驭的节衍身?

这……这跟一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妄图去扛起一座山,有什麽分别?

「胡闹!「

「他这是,胡闹啊!「

冯教习失声道,那张素来圆滑的脸上,血色都褪了几分。

「养气五层,就敢铸身……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丁巡检那拧着的眉头,死死地锁着。

他看好的那个苗子,此刻,在他眼里,正一步步,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下意识地,想喝止。

可这水镜,只能照见画面,他的声音根本传不进那扇门後的世界里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阁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一个,谁也不愿说出口的结果。

他才养气五层。

这节衍身,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的。

他这一炉炼下去,等着他的,绝不是什麽一步登天的造化。

而是...粉身碎骨。

......

山河社稷图上空。

那一声昭示着绝等通关的钟鸣,余韵还在云海里缓缓荡着。

战功榜的榜首,姜望那两个字已经稳稳坐定,再不可撼动。

赵县尊端着茶盏,望着水镜里那个一身月白、神色淡漠的青年,缓缓呷了一口茶,半晌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姜家的麒麟子,到底是名不虚传。」

这话半是感慨,半是别的什麽。

一座货真价实的绝等遗蹟,从头到尾被这青年走得像是逛自家後园。

连最後那尊守护傀儡,都没能让他多费半分力气,一枚保命的玉符,便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这等底蕴,这等从容,便是他赵某人见惯了大人物的眼界,也忍不住要在心里赞上一声。

赵县尊放下茶盏,目光极其自然地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聂争。

他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商量的意味:

「聂大人。」

「这姜望通关了绝等秘境,又稳坐头名。这等天纵之才,古往今来也是数得着的。」

他顿了顿,话锋极其圆熟地递了过去。

「您手里那一朵金花,是不是也该有个着落了?」

这话一出,白县尊那低垂的眼帘极其轻微地掀了一下。

赵县尊的算盘,他听得明白。

聂争是七品仙官,那一朵金花的分量,比他们两个九品天官手里的重得多。

那是足以让整个青云府的官员都为之侧目的最高认可。

把这样一朵金花落在姜望头上,是锦上添花。

可这添的是姜家的花。

赵县尊即将高升八品,进入青云府,这是想借着聂争的金花,给姜家那等顶级豪门结一份天大的善缘。

善缘结下了,他日後在那位子上自有数不清的好处。

一举数得。

不愧是八面玲珑了半辈子的人物。

白县尊没有作声。

他对姜望是有几分认同的。

同是世家出身,同是被门阀的资源喂大的天骄,他比谁都清楚姜望这一身底蕴是何等来之不易,又是何等理所应当。

在他看来,强者就该有强者的体面。

姜望夺了第一,受一朵金花,天经地义。

可不知为何,白县尊的心底却没来由地掠过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云海之上,那两个为了彼此、连大好前程和性命都肯舍出去的孩子。

也正是那一回,他白某人鬼使神差地抢在聂争之前,抛出了自己那唯一的一朵金花。

那份不带半分杂质的纯粹,曾让他那颗在官场里泡得冷硬如铁的心,罕见地动了一下。

白县尊将这点莫名的思绪压了下去。

他想看看聂争会怎麽答。

点将台上静了片刻。

聂争始终没有看那高悬的榜首,也没有看赵县尊。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望着水镜,望着那片翻涌的云海,良久才极其平淡地开了口。

「他不需要我这朵金花。」

九个字说得不轻不重,却让赵县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赵县尊脸上的笑意没变:

「哦?」

「聂大人此话怎讲?姜望这等成就,还配不上您这朵金花?」

「配得上。」

聂争的回答乾脆得近乎冷峻。

「可配得上,与需不需要,是两码事。」

他缓缓转动着手中那一枚一直没舍得用出去的金花。

那金花在他指间流转着一层温润而厚重的光。

「姜望出身姜家。

他要功法有姜家秘传,他要灵药有府库里挑剩下的极品。

他往後这条路从生到死,都已经被姜家铺得平平整整。」

「他什麽都不缺。」

聂争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只有一种洞彻世情的平静。

「我这朵金花落在他头上,不过是锦上添的一朵花。

有它,锦缎不会更暖。

没它,锦缎也不会更冷。」

「这种地方,我这朵花落下去,没有分量。」

赵县尊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他听懂了。

聂争这话明着是说姜望不缺,暗里却是把他那点借花结善缘的心思,不动声色地堵了回来。

这位惠春分院的兼任院长向来是这般。

他游离在权力中心之外,看似对什麽都漠不关心,可这官场里那点弯弯绕绕,他比谁都看得透。

「那依聂大人的意思……」

「这朵金花,您是要留着了?」

赵县尊试探着问道,

聂争没有立刻回答。

他攥着那朵金花的手缓缓收紧了。

这朵花,他攥了很久了。

从云海之上到山河社稷图,他眼看着无数天骄在这场年考里浮沉,可这朵花,他始终没有舍得用出去。

他在等。

他这一身的七品权柄,他这朵分量极重的金花,从来就不是用来锦上添花、攀附豪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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