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何人不识君?直入‘青云’!!!(2 / 2)

以顾长风的身份,要找个灵厨,什麽样的找不着?

多半是看在他苏秦的面子上,顺手把陈鱼羊也一并安排了。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两人拿着分班的凭据,一路打听,寻到了授课的地方。

顾长风虽是丹枫院主,可那是他执掌一座五品灵筑的身份。

丹枫院的主峰是他闭关、待客、行亲传仪式的核心重地。

苏秦上一回来,便是夜里在那枫林深处的孤亭,与顾长风对弈论道,寻常人根本踏不进去。

日常授课,却不在那等地方。

顾长风名下辖着好几座授课的院落。

他这个班,设在一座唤作枫山堂的院子里。

枫山堂的位置不算偏,院里也栽着枫树,不过却是寥寥几株,透着一股寻常授课之地的清简。

苏秦和陈鱼羊到的时候,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两人一脚踏进堂门。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苏秦的脚步没有停,可他心里清楚地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分量。

这一堂的人,和白松院那些试听生不一样。

白松院里坐着的,是和他一样刚刚入院的新人,大家彼此还在打量,还在掂量。

可这座厅堂里坐着的,是顾长风班里的学子。

他们大多是已经入院一年、两年、甚至更久的老生,是在三级院这座修罗场里熬过来的人。

按理说,苏秦一个新生走进来,这些老生该是俯视他的。

新生在老生面前,本就矮一头。

这是三级院里头铁打的规矩,资历就是阶级。

可此刻,这一堂老生看苏秦的眼神,没有一个是俯视的。

有好奇,有审视,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平视、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敬意的目光。

堂中有人轻声开口:

「苏师兄。」

一声师兄。

苏秦循声望去,是一个看着比他入院早得多的青衫学子,正冲他拱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苏师兄。」

「苏师兄。」

堂中陆陆续续地,响起了一片招呼声。

这些比他入院早的老生,一个接一个地,冲这个刚踏进门的新生,拱手称了一声师兄。

陈鱼羊跟在苏秦身後,被这阵仗看得有些发懵。

他凑到苏秦耳边,压着嗓子:

「这……这些都是老生吧?他们怎麽管你叫师兄?「

苏秦没有答话。

他心里明白这一声师兄的来路。

不是因为资历。

论资历,这一堂的人,大半都比他老。

是因为他头上那些东西。

年考三花灌顶,钦点第一。

顾长风的第七亲传。

白松雅士的敕名。

这三样东西叠在一起,压过了三级院里头那一套论资排辈的规矩。

在这些光环面前,资历不够看了。

这就是阶级。

在大周仙朝,在这座最讲究阶级的三级院里,有时候,一身实打实的资历,也敌不过几道足够分量的名头。

苏秦一边朝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堂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在掂量这个班的实力。

堂中坐着的老生,修为参差不齐。

大多数,在养气中期到後期之间。

也有几个,气息比寻常人要凝实得多,应当是到了养气八层、九层的境界。

苏秦的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首位上。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罗影。

苏秦心里微微了然。

罗影坐在这一堂的首位。

这个位置,在三级院里头,是要靠实打实的修为和资历挣来的。

罗影能坐在那里,说明在顾长风这个班里,他便是修为最高、资历最深的那一个。

苏秦的神识极淡地拂过,掂了掂罗影的修为。

养气九层。

圆满之境。

苏秦心里有了数。

这一堂的人,最强的,就是罗影这样的养气九层。

再往上,便是铸身境了,可铸身境是另一道天堑,这一堂的学子里,还没有人迈过去。

也就是说,罗影养气九层圆满,已经站在了这一堂修为的顶端。

而他苏秦——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掂量着自己。

养气九层。

九缕大寒养满。

论境界,他和罗影,一样。

借着冬寒道人那一手因果倒推的拔升,他这九层养气,根基扎得比寻常人厚实得多。

可论台面上的境界,他和坐在首位的罗影,确确实实,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个认知,让苏秦的心里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想起了刚进惠春分院时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在聚元境里头打熬,看那些养气境的天骄,是要仰着头看的。

如今他走进三级院顶尖教习的班里,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一堂最强的人,和他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陈鱼羊不懂修为上的门道,可他看得懂这一堂的气象。

他凑到苏秦身边,望着满堂那些朝苏秦拱手的老生,又望了望坐在首位的罗影,心里头那股感慨,怎麽也压不住。

他压低了声音,对苏秦道:

「苏秦……我说句实在话。」

「你这才刚入三级院。」

「可你这一进来,就站到了许多人……熬上好几年,都站不到的高度啊。」

苏秦没有否认。

他知道陈鱼羊说的是实话。

这一堂的老生,在三级院里熬了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他们一步一个脚印,从新生熬成老生,挣资历,挣修为,挣这一堂里头的一席之地。

而他苏秦,入院第一天,就被这些熬了多年的人,称了一声师兄。

这高度,是他用年考的成绩、用敕名、用顾长风的看重,一步跨上来的。

可苏秦心里清楚,跨得越高,底下越空。

这些光环是真的,可光环底下,他的根基、他的人脉、他在三级院里的立足,都还薄得很。

这一声师兄叫得越响,往後要还的,也越多。

捧得越高的人,摔下来也越疼。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苏秦在堂中靠後的位置寻了个空位,撩衣坐下。

陈鱼羊紧挨着他坐了。

苏秦坐下之後,朝着首位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这是新生对一班之首的礼数。

罗影坐在首位上,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而後,他也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还了礼。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话。

可那一来一回的拱手里头,藏着的东西,堂中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看不明白。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一个是当众质问过、断言对方不配的人。

一个是被那一句「时间会证明一切「应在了实处的人。

如今,这两个人,同在顾长风的班里,修为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堂中的招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学子们各自归位,安静了下来,像是在等什麽。

苏秦察觉到了这份安静里头的意味。

要上课了。

果然,堂外那几株枫树底下,响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落了一地的枫叶上,沙沙作响。

满堂的学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垂手而立,连罗影也不例外。

苏秦和陈鱼羊也跟着起身。

堂门口的光,被一道身影遮住了。

那人一步跨进堂来。

一袭布袍,身形清臒,正是那一夜在枫林孤亭里,与苏秦对弈论道的人。

顾长风。

这位丹枫院主,平日里不轻易露面,执掌灵筑、行那些亲传弟子的大事,才是他的本分。

至於到这枫山堂里来,亲自给一班学子授课,在三级院,本就是难得一见的事。

可今日,他来了。

他走进厅堂,目光在满堂垂手而立的学子身上扫过,最後,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都坐。」

顾长风开口,声音平和。

满堂的学子依言落座。

苏秦也在靠後的位置坐了下来。

可顾长风没有像寻常授课那样,讲什麽功法、传什麽术。

他站在堂前,沉默了片刻,而後开口道:

「今日授课之前,先办一桩事。」

他的目光落在苏秦身上:

「苏秦,出列。」

苏秦心里微微一动。

他起身,走到堂前,对着顾长风一揖:

「学生在。」

顾长风看着他,缓缓道:

「枫林孤亭那一夜,我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待你正式入院,行了亲传弟子的仪式,余下的再细说。」

「如今,你入院了。」

他顿了顿:

「这个仪式,就在今日,当着满堂同门的面,办了。」

满堂的学子,齐刷刷地坐直了。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掂得出来。

顾长风是什麽人物?

丹枫院主,三级院顶尖的教习。

他这一脉的传承,他手里的资源,他在三级院里头的人脉,随便漏出来一星半点,都够寻常学子受用一辈子。

能成为这等人物的入室弟子,等於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那一小撮真正能站到云端的人里头。

而更让满堂学子心头一凛的,是另一桩他们大多都知道的旧事。

一个多月前。

顾长风的投影降临,当众破格邀请连试听生身份都还没洗掉的苏秦,做他的第七亲传。

那一日,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罗影。

满堂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首位上那道身影。

罗影坐在首位,神色平静,看不出什麽波澜。

可堂中那些知道内情的老生心里都清楚...

当日正是这位罗师兄当众质问顾长风,说苏秦不够格,说有更多人比他配得上这个名额。

那一日的话语,像钉子,钉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如今,顾长风当着满堂的面,要正式给苏秦行这个亲传仪式了。

言犹在耳。

满堂的目光在苏秦和罗影之间来回游移,空气里头悄悄绷起了一根弦。

有人在心里替罗影捏了一把汗,也有人在等着看,这位曾经当众反对过的罗师兄,此刻会是什麽神色。

会不会,再像那一日一样,站出来?

罗影端坐在首位上。

他的目光,落在堂前那道青衫身上。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可他的心里,正翻涌着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天,他是真的不服。

他罗影是什麽人?

截天学党的核心弟子,背後站着不下三位仙官。

在白松院那个地方,他是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论修为,论资历,论背景,他自问,做顾长风的亲传,绰绰有余。

可顾长风偏偏越过了他,越过了满院的老生,去选了一个连试听生身份都还没洗掉的新人。

那一日,他站出来质问,是真的觉得不公。

一个泥腿子出身、刚从二级院上来的毛头小子,凭什麽?

就凭那一道大周仙官的敕名吗?

那时候在他眼里,苏秦不过是仗着一道来路不明的敕名,得了顾教习一时的青眼。

这样的人,在三级院这座修罗场里,迟早会被打回原形。

他罗影,等着看。

然後,年考来了。

年考改制,百万学子同台。

罗影是在三级院里,听到那个消息的。

三花灌顶。

钦点第一。

整个青云府,百万学子,头一名。

那一天,罗影把自己关了整整一夜。

他想不通。

他反反覆覆地想,这怎麽可能?

青云府第一,那是什麽概念?

那是从整个青云府百万学子里头,实打实杀出来的头名。

那里头有多少世家天骄,有多少苦修了十几年的老怪物,有多少背後站着仙官、家底厚得吓人的人物。

姜望。

罗影想起了姜望。

姜家的麒麟儿,一品门第,截天学党里头公认的天之骄子。

罗影自问,自己若是和姜望同场,胜算寥寥。

可苏秦,压过了姜望。

钦点第一。

这一个第一,没有半分虚的。

没有人能在百万学子的年考里头作假。

没有敕名能替你去那座绞肉机里搏杀。

三花灌顶,那是三位主考官实打实的认可。

钦点第一,那是凌驾於山河社稷图判之上的、童叟无欺的头名。

罗影那一夜,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把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越想,心里头那点不服,就越是站不住脚。

他原以为苏秦是靠着一道敕名,得了顾教习的偏爱。

可一个能在百万学子里头拿下青云府第一的人...

需要靠偏爱吗?

是顾长风的眼光毒。

早在一个多月前,在所有人都还把苏秦当成一个仗着敕名上位的毛头小子的时候,顾长风就看出了这个人的成色。

而他罗影,看走了眼。

这个认知,比什麽都难咽。

罗影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看人的眼光和自身的实力。

他自负,可他的自负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他确实强,确实站得高,确实看得比旁人远。

可这一回,在苏秦这件事上,他从头到尾,都看错了。

那一夜过後,罗影心里头那点针对苏秦的心思,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这些年极少有过的情绪。

自愧不如。

强中更有强中手。

苏秦用一个青云府第一,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告诉了所有质疑过的人,他配。

不是顾长风说他配。

是他自己,凭本事,在百万人的屍山血海里,挣来的配。

此刻,顾长风当着满堂的面,要给苏秦行这个亲传仪式。

罗影坐在首位上,迎着满堂那些若有若无、等着看他神色的目光。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麽。

他们在等他难堪,在等他下不来台,在等他这个当众反对过的人,被现实抽一记响亮的耳光。

罗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满堂的学子,心头都是一紧。

他要做什麽?

苏秦也转过头,望向了罗影。

罗影从首位上走了出来。

他走到堂中,走到苏秦的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住了脚步。

满堂的空气,绷到了极致。

有几个老生甚至悄悄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而後,这位截天学党的核心,这位曾经当众断言苏秦不配的人,对着苏秦,撩袍,郑重地拱手一揖:

「苏师弟。」

他开口,声音里头没有了那一日的冷硬,只剩下一种坦荡的郑重:

「白松院那一日,是我看走了眼。」

「青云府第一,我服。」

满堂寂静。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些等着看罗影难堪的老生,齐齐怔住了。

他们以为,以罗影的傲气,就算心里服了,也断不肯当众说出来。

低头认错,对罗影这样的人来说,比挨一刀还难。

可这位罗师兄,当着满堂的面,把那一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了。

认得乾脆,认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苏秦望着罗影,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白松院那一日。

那一日罗影站出来质问的时候,言辞何等锋利,气势何等逼人。

可此刻,这个人站在他面前,坦坦荡荡地认下了自己看走了眼。

这份认输的勇气,比当日质问的锋芒,更让苏秦高看一眼。

能赢得一个对手的口服,不算什麽。

能赢得一个对手的心服,让一个原本针对自己、又自负到骨子里的人,当众低头认输——

这才是真本事。

而罗影这样的人,能当众低头,靠的不是苏秦的敕名,不是顾长风的偏爱。

靠的是那个谁也无法辩驳的、实打实的青云府第一。

实力,是这世上唯一能让骄傲的人心服口服的东西。

苏秦对着罗影,深深还了一礼,语气诚恳:

「罗师兄言重了。」

「年考一场,胜负本是常事。师兄之才,苏某一直深为佩服。」

「往後同在一班,还要多多请教。」

罗影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模样,心里头那点最後的疙瘩,也散了。

苏秦没有半分得胜者的张狂,没有半句奚落,甚至连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都没有。

赢了百万人的头名,赢了他罗影的当众低头,这个人却还是这副平平淡淡的模样。

这份心性,配得上那个第一。

罗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了首位。

可他回去的那个背影,和来时不一样了。

来时,他心里头压着一块石头。

回去时,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服了。

服得心甘情愿。

往後这条路上,他罗影认了苏秦这个对手。

不是要踩着他往上爬的对手,是要追着他、与他并肩去争那座更高的山的对手。

堂前,顾长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位丹枫院主的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看的,不只是苏秦。

他也在看罗影。

一个能在年考里夺下青云府第一的人,是个人物。

一个能在看走眼之後,当众低头认输的人,也是个人物。

这一堂里,能成器的,不止一个。

顾长风没有点破。

他只是收回目光,落回苏秦身上,开始主持那个亲传的仪式。

仪式不算繁复。

苏秦在堂中,向顾长风行了拜师之礼。

一拜。

二拜。

三拜。

三拜之後,顾长风受了,而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到苏秦手里。

那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枫字,背面是一个第七亲传的印记。

「丹枫院第七亲传,苏秦。」

顾长风的声音,在满堂回荡: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顾长风的亲传弟子。」

苏秦双手接过玉牌,深深一揖:

「弟子,拜见老师。」

满堂的学子,齐齐起身,对着苏秦拱手:

「恭喜苏师弟。」

这一声师弟,叫得心服口服。

方才进堂时,那些老生叫苏秦师兄,叫的是他头上的光环。

如今这一声师弟,叫的是顾长风亲传的身份,更是那个让罗影都当众低头的青云府第一。

短短半日,从师兄到师弟,称呼变了,可那份分量,重了不止一筹。

仪式既成。

苏秦握着那枚玉牌,正要退回座位。

顾长风却忽然开口了:

「苏秦,先别坐。」

苏秦一愣,停下了脚步:

「老师,还有何吩咐?「

顾长风看着他,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满堂的人都愣住了:

「你,出去吧。」

所有怔住了。

出去?

刚刚行完亲传大礼,转头就让亲传弟子出去?

苏秦也是一怔。

陈鱼羊在座位上,张大了嘴。

满堂的老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明白这是怎麽回事。

罗影坐在首位上,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刚收的亲传弟子,当众就赶出去,这是什麽道理?

满堂的人,心思各异,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问。

顾长风看着满堂错愕的神色,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只是负着手,望着苏秦,缓缓地,把话说了下去:

「你年考改制後的第一,已经传到院长那里了。」

院长。

这两个字一出,满堂的空气,骤然凝住了。

三级院的院长。

那是这座天下天骄云集的最高学府里,真正立在顶端的人物。

在座的学子,入院这麽久,有几个连这位院长的面都没见过。

那是一个只存在於传闻里的、高得让人不敢仰望的名字。

「院长,破了一个例。」

顾长风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敲在满堂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允许你,加入青云班。」

青云班。

这三个字落地的刹那,满堂的学子,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秦的心,也是猛地一跳。

他入院的时日尚短,对三级院里头的门道还没摸透。

可青云班这三个字,他这一个多月里,隐隐约约,听过几耳朵。

每一次听到,旁人提起它的语气,都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那不是一个寻常的班。

堂内的所有他,眼眸复杂无比。

没有人去给苏秦解释青云班到底是什麽。

可那一张张错愕、艳羡、震动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罗影坐在首位上,怔怔地望着堂前那道青衫。

他方才刚刚服了苏秦的青云府第一,刚刚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个人的高度。

刚刚以为,往後他追着这个背影,去争那座更高的山,便是了。

可此刻他才发现。

青云府第一,竟还不是终点。

那个被他追赶的背影,又一次,朝着一个连他都还看不清的地方,迈了出去。

那座山,比他以为的,还要高。

顾长风望着苏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吧。」

「院长,在等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