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双果位法!肝满就能证得果位?(1 / 2)

回到住处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三级院给新入学的学子分的住处,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墙,石案,一盏油灯。

简陋,可苏秦不在意。

他在苏家村住了那麽多年,睡的是漏风的土屋,铺的是稻草。

眼前这间石室,比那土屋不知强了多少。

苏秦关上石门,在案前坐下。

他从怀里取出了那卷玉简,轻轻地搁在了石案上。

油灯的光,落在玉简的表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灯火里流转着一种幽深的寒意。

冬至·复灵。

苏秦的目光,落在这四个字上,看了许久。

这一天,他见了太多人,听了太多事。

卫长缨的青云班。

王烨的果位天堑。

蔡云的传承塔和砍柴人的寓言。

徐子谦的果位融合。

吴尘的半辈子遗憾。

这些东西压在他心头,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都沉甸甸的。

可此刻,当石门关上,院子外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只剩他一个人、一盏灯、一卷玉简的时候。

苏秦心里头那些纷乱的念头,渐渐地,沉了下去。

沉到最底下,只剩下一个。

他拿起那卷玉简,凝神灌注了一缕灵识进去。

玉简打开了。

一瞬间,浩如烟海的文字符文涌入他的识海,像是一整条大河,轰然灌入了一只水杯。

苏秦的身子微微一颤。

那不是寻常的文字。

寻常的功法典籍,写的是招式,是口诀,是灵气运行的路线。

你照着练,一遍一遍地重复,熬上足够的时日,便能学会。

可冬至·复灵这卷玉简里头的东西,和那些功法典籍完全不同。

它写的,不是招式。

不是口诀。

不是灵气怎麽走、身体怎麽动。

它写的,是一种……道理。

一种极其幽深的、关於天地本源的道理。

苏秦的灵识沉浸在那一片浩瀚的文字里,试图去理解它们在说什麽。

可他越看,心越沉。

因为他看不懂。

不是字面上的看不懂。

每一个字,每一行符文,他都认得。

可那些字连在一起,组成的意思,他抓不住。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讲着一桩极其要紧的事。

每一个音节他都听见了,可那些音节连在一处要表达的东西,他够不着。

苏秦凝神又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每看一遍,他都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边,可那个边一触即散,像是手掌探进了一团雾里,握了个空。

他放下玉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难怪。「

苏秦喃喃道:

「难怪吴尘师兄,钻研了半辈子,还没有参透。「

他此前以为,果位法是一门功法。

功法这种东西,再难,也有迹可循。

你下苦功,日积月累,总能学会。

可今夜他打开这卷玉简才知道,果位法,压根不是功法。

它是另一种东西。

苏秦的灵识再一次沉入了玉简。

这一回,他不急着去读那些符文。

他静下心来,先去感受这卷玉简本身散发的那种气息。

那气息,冷。

是冬至特有的那种冷。

不是彻骨的寒,是一种极其幽深的、万物沉寂的冷。

像是隆冬时节最深的那个夜里,大雪覆盖了整片天地,所有的声音都灭了,所有的生灵都蛰伏了,整个世界沉入了一场漫长的死寂。

可就在那死寂的最深处,有一缕极细极微的暖意,藏在冻土之下,等着开春。

死寂之中,孕着复苏。

绝灭之下,藏着重生。

这,就是冬至。

苏秦的心,微微一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二十四节气,不只是修行者挂在嘴边的名目。

它们是天地间真正的法则。

每一个节气,代表着天地运转中的一道根本规则。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惊蛰的雷,唤醒万物。

大寒的冷,封锁天地。

冬至的死寂里,藏着万物复苏的根。

这些法则,比任何功法都古老,比任何术法都宏大。

它们在人出现之前就存在了,在大周仙朝立国之前就运转了,在这世上所有仙官加在一处的力量之上还要高出不知多少个层次。

而果位,就是把自己这副血肉之躯,铸成承载这一道天地法则的容器。

你的身体铸成了冬至法则的容器,你就证得了冬至的果位。

从此你施展术法,便有了冬至法则的加持。

你一出手,调动的便不仅仅是你自身的灵力了。

天地间冬至的规则,会随着你的术法一同降临。

六品法术,有了果位的加持,便跨入了五品。

凡人之法,便成了仙官之法。

因为仙官之法的本质,就是以人身承载天地法则後,施展出来的术法。

苏秦终於明白了,为什麽徐子谦说,同一门法术,有果位和没果位,差的是六品和五品的距离。

因为有果位的人,身体本身就是一道天地法则的载体。

他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整道天地法则在替他撑腰。

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而果位法——

苏秦低头看着眼前这卷玉简,终於看透了它的本质。

果位法,是一张地图。

它指引你,怎麽去「看见「那道天地法则。

怎麽去「听懂「那道法则在对你说什麽。

怎麽去和那道法则,产生共鸣。

最终,怎麽把你的身心,铸成承载那道法则的容器。

可地图再精准,路还是要你自己走。

而这条路上最难的一步,是共鸣。

你得和一道从远古时代就在运转的天地法则,产生共鸣。

让它「看见「你,让它「认可「你。

让它愿意降临到你这副血肉之躯里,以你为容器,驻留於世。

这件事有多难,苏秦看了这一晚上就知道了。

那些符文里记载的种种理论和感悟,全都指向同一件事——如何与冬至的法则共鸣。

可那些路径,每一条都极其晦涩。

吴尘研究了半辈子,也只摸到了一点皮毛。

无数前辈穷尽一生去试,能走到共鸣那一步的,寥寥无几。

苏秦合上玉简,靠在石墙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盯着那卷玉简,沉默了许久。

而後,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看不看得懂,先照着做一遍。

苏秦重新打开玉简,从第一行符文开始,按照玉简里记载的感悟路径,一步一步,笨拙地引导着自己的灵识,去触碰那道冬至的法则。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失败。

可他这一辈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大概率会失败的路上,硬着头皮往前走。

灵识沉入了那道冬至法则的方向。

石室里极静。

油灯的火苗,轻轻地晃了一下。

片刻之後,苏秦睁开了眼。

什麽都没有发生。

没有共鸣。

没有感应。

那道冬至的法则,像是隔着一整片天地,根本看不见他。

他连那道法则的影子都没摸着。

一点进步都没有。

苏秦苦笑了一下。

果然如此。

这种事,哪是囫囵吞枣做一遍就能成的。

吴尘研究了半辈子,都还在原地打转。

他一个连铸身都没到的人,第一次就想摸到那道法则的边,未免太痴心妄想了。

苏秦正要合上玉简。

忽然。

他的眼前,浮现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淡金色的,悬在他的识海里,安静得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只是在他真正迈出了那一步之後,才肯显现。

苏秦愣住了。

他盯着那一行淡金色的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