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果位法肝满!可证果位!(1 / 2)

天上那四个字,不知挂了多久。

光芒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最後那四个大字像是化进了云里,消散得无声无息。

可苏秦觉得,那四个字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从天上挪了个地方,落进了满道场十二个人的心里。

裴声站在道场正中,仰头看着那四个字消散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而後他转过身,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只空了的豁口茶壶。

「散了。」

他丢下这两个字,拎着茶壶,背着手,朝石阶的方向慢悠悠地走。

没有总结。

没有嘱咐。

甚至没有说下次什麽时候上课。

他就这麽走了。

满道场的人,也跟着散了。

那个闭眼打坐的魁梧汉子头一个起身,脚步极沉,踏在青石上闷闷地响了几声,便顺着石阶下去了。

锦袍公子把书往袖中一揣,起身的动作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脚不沾尘似的飘然而去。

擦剑的女子把长剑往背上一负,一言不发地走了。

一个一个,各走各的路。

没有人停下来跟谁打招呼,没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来是为了听课,听完了就走。

乾净利落,像一阵风过了就散了。

蔡云从蒲团上起身的时候,朝苏秦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转身便走。

姜望也站起了身。

他始终没有看苏秦。

一身洗白的青衫,挺直的背脊,从苏秦面前走过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他走他的路。

苏秦是最後一个从蒲团上站起来的。

他站在空荡荡的道场里,环顾四周。

十二个蒲团,又只剩下十二个蒲团了。

头顶是青瓦和流云,脚下是光溜溜的青石。

方才那满道场的果位气息、裴声的讲课声、天上那四个大字的光芒,全都散了。

安静得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可苏秦知道,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正要迈步朝石阶走去,忽然听见前头的石阶上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苏秦。」

苏秦一怔。

裴声。

他以为裴声已经走远了。

可那声音就从石阶转角的地方传上来,像是这位老者走到一半又停了脚。

苏秦快步走到石阶口,朝下望去。

裴声就站在几级石阶之下,背对着他,拎着那只空茶壶,头都没回。

「你那两门果位法。」

苏秦的心猛地一缩。

裴声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先盯着大寒那一门肝。」

「冬至的,不急。」

说完,他拎着茶壶,继续往下走了。

佝偻的背影,一级一级地,消失在了石阶的转角下头。

苏秦站在石阶口,愣了好几息。

两门果位法。

他的冬至·复灵,是昨夜从吴尘手中得来的。

他的大寒·定规,是藏在冬寒道人留给他的玉佩里的。

这两样东西,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吴尘只知道冬至·复灵那一门,连大寒·定规的事都不清楚。

可裴声,张口就说了「两门」。

苏秦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裴声是从哪里知道的?

卫长缨?

不对。

卫长缨也不知道大寒·定规的事。

那枚玉佩是苏秦私底下才发现的,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可裴声知道。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疑问按了下去。

他没有追上去问。

在这种人物面前,追着问「您是怎麽知道的「,除了显得自己沉不住气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裴声既然说了出来,就说明他想让苏秦知道——我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

至於他是怎麽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的那句话本身。

先盯着大寒那一门肝。

冬至的,不急。

苏秦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裴声为什麽让他先肝大寒,缓冬至?

他想了几息,忽然想通了。

大寒。

他丹田里那九缕养满的真元,就是大寒节气。

九缕大寒,养满。

这是他的根基,是他从惠春分院一路带到三级院的底子。

而大寒·定规,是大寒一脉的果位法。

如果他把大寒·定规参悟到圆满——

他手里就同时握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九缕养满的大寒节气。

一样是圆满的大寒·定规果位法。

节气加果位法。

这两样东西凑齐了,他就能做一件事。

证果位。

苏秦的心跳重重地顿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裴声的意思。

冬至·复灵是用来复活的。

那一门果位法的终极目标是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可复活王虎和三叔公这件事,急不来。

他得先有果位,才有资格去谈後面的路。

没有果位,他在青云班里就永远是那个被位格碾压到真元蛰伏的人。

没有果位,他连全朝大考的门槛都摸不到。

更别提翰林院,更别提天子门生。

大寒·定规才是他眼下最该走的路。

先把果位立住,先把根紮下去。

等果位铸成了,他再回头肝冬至·复灵也不迟。

裴声一句轻飘飘的话,替他理清了整条路线的先後。

苏秦越想越觉得这句话的分量重。

裴声知道他有两门果位法,知道两门分别是什麽,知道他丹田里养的是大寒节气,甚至知道该按什麽顺序来修。

这位拎着豁口茶壶的老者,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苏秦站在石阶口,朝着裴声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哪怕那位老者已经看不见了。

而後他直起身,迈步朝石阶走去。

该下山了。

……

从山顶往下走的路,和上山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上山时苏秦心里绷着一根弦,一步比一步沉。

下山时那根弦还在,可弦上挂着的东西变了。

不是紧张了。

是重了。

他一级一级地踩着那磨得溜光的石阶往下走,脑子里在飞快地算帐。

裴声的课给了他一张完整的路线图。

果位——全朝大考——翰林院——天子门生。

四步。

可此刻他站在哪一步上?

连第一步的边都没摸到。

养气九层,未铸身,未铸果位。

大寒·定规还没开始,得从头肝起。

冬至·复灵的参悟进度是3/100,但裴声说了,这一门不急。

苏秦在心里头把这几个数字摆在一起,冷静地做了一轮推演。

全朝大考是什麽时候?

他在三级院的这些日子里,听过不止一个人提起全朝大考,可具体的日期他还没有打听清楚。

这个得尽快弄明白。

他必须在大考之前铸成果位。

没有果位,连上场的资格都不够。

青云班里那十一个人,个个铸就了顶级果位,正在琢磨怎麽把六品融成五品。

而他连果位都还没铸成。

差距摆在那里,一目了然。

可苏秦没有慌。

他有一样东西是那十一个人都没有的。

他的金手指。

每一次感悟,无论多微弱,都不会散。

别人参悟一百次,九十九次白费。

他参悟一次,那一次的收获就牢牢叠上去。

昨夜一晚,从1到3。

今夜如果继续肝,那个数字还会涨。

至於涨多快...

他隐约觉得今夜会比昨夜更快。

因为他今天在青云班里亲眼看见了一样东西。

姜望那一手引气术。

那一道天地法则降临时,缠上法术、扭曲天地的完整过程。

他把那一幕刻在了脑子里。

那是活的法则,是他隔着玉佩上的符文永远摸不到的东西。

他在玉佩里参悟的是死的道理。

可今天姜望演给他看的是活的。

死的道理加上活的参照,今夜的参悟会不一样。

苏秦越想越觉得裴声把姜望叫出来演示那一手,未必只是在给苏秦「上课」。

那也是在给他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果位法参悟大门的钥匙。

苏秦绕过卫长缨那座简朴的院子,继续往下走。

脚步比上山时轻了几分。

心比上山时沉了几分。

可方向比上山时清楚了太多。

……

苏秦回到白松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松林里的光斑碎了一地,松脂的气味淡淡的灌进鼻腔。

一切都和他早晨离开时一样。

可苏秦踏进院门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他早晨出的这道门,上了那座山,在山顶上坐了一个上午。

一个上午。

他看见了十一尊顶级果位并坐的道场。

他看见了姜望一手引气术跨阶为五品仙官之法。

他感受了位格碾压之下真元蛰伏的滋味。

他听见了裴声讲果位、讲授籙、讲翰林院。

他仰头看过天上那四个字——天子门生。

这一个上午装进去的东西,比他过去在白松院半个多月加起来的还要多。

而此刻他回到了白松院。

松林还是那片松林。

石板路还是那条石板路。

穿过回廊的时候,他看见了几个试听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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