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横推闻香,龙门突变(2 / 2)

擦过了女子肩头。

安如玉闷哼一声。

即使有老母护身,但仅仅是擦过的余波,就已让她肩膀碎裂。

她神色凝重,借着那股冲击力彻底遁入虚空,身影在涟漪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暗含苦楚的闷哼,在虚空中袅袅飘散,似嗔似怨。

道袍女子看得心中震动,这安如玉竟能在数息之间连召五位仙神降临,在金刚琢的强势追杀下硬生生逃出一条生路!

这份手段,这份胆魄,这份算计,便是放在如今的玉虚门中也找不出几个。

随後,便是震惊於那位鱼祖师的手段,短短几息内,就强势逼退七位仙神,连天庭帝君的面子都说不给就不给!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师祖带着几分欣赏的声音:

「好一个蕙质兰心、胆大包天的女娃,居然敢拿我这位师兄来验证自家幕後仙神的真实身份。」

道袍女子疑惑道:「师祖,此女究竟是不是上清一脉的门人?」

方才安如玉主动与她靠拢,竟是道出了她的来历,而後自曝身份,说出自家乃是上清弟子。

「嗬嗬,那要看怎麽算了。」

她背後之人意味深长道。

……

鱼吞舟听着妖女最後暗含苦闷的闷哼声,自认当下怎麽也该神清气爽、念头通达几分,日後再随便追杀个几千里,就当是还清旧怨了……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没有半分快意,有的只是无尽淡漠,似乎一切都只是日月更替般的寻常事,不值得喜怒,不值得悲欢。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身心神、情绪都在走向一个极端,仿佛大道无情,天道无私。

「道友,快收手!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这方天地的意志同化!」混天的声音骤然炸响,带着惊惧之意。

原来如此。

鱼吞舟收回金刚琢,银亮圈子在掌中转了一圈,嗡嗡作响。

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差了些,今日说不留残就不留残。

鱼吞舟目光扫过场中剩余之人,最终落在孔宣身上。

然而不等他先出手,一直老神在在的玄武突然动了!

那尊龟身蛇尾的庞大法相不知何时已悄然蓄势,黑色的水浪滔天而起,挟万钧之力,如天河倒泻,直直扑向正在压制招妖幡的孔宣虚影。

「轰!」

招妖幡在孔宣的五色神光中本已逐渐安静下来。

幡面上万千妖族的虚影缓缓平息,眼看便要被孔宣彻底收服,然而玄武这一扑,玄冥真水倾泻而下,五色神光骤然大震,那面幡旗便趁势挣脱束缚,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五色神光的间隙中飞窜而出。

孔宣暴怒:「老玄武!你这是在找死!」

那双桀骜了万古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五色神光轮转如磨盘,每一次转动都令虚空坍塌、天地色变。

玄武投影却根本不理他,转头朝着鱼吞舟大喊,声音憨厚而急切:

「鱼师弟!速来助我!一起镇压了这头老孔雀!」

鱼吞舟微微一怔。

这道嗓音莫名的耳熟,他此刻人心近天心,刹那间就在自身记忆中翻到了相似的来源。

长春观的卧龙师兄?

他深深看了眼玄武投影,并未拒绝。

即使没有这重关系,玄武同为道门一脉,於情於理,他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抬手,争分夺秒,

「好!好!好!」

孔宣已动了真怒。

那尊五色虚影连道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暴戾。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五道天柱,赤者如火焚天煮海,青者如木生生不息,黄者如土厚重无疆,白者如金锋锐绝世,黑者如水渊深莫测。

金刚琢翻转,银白光芒再次亮起。

孔宣冷哼一声,没有尝试以五色神光直接将其刷落,因为此物根本不在五行中,五色神光同时轮转,天地色变,化为五行磨盘与金刚琢对抗。

这位不愧有着竞逐圣人之下第一的潜力,即便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五色神光轮转如飞,青黄赤黑白五道光芒交替刷出,无论是玄武的水浪,还是鱼吞舟的金刚琢,都被他一一化解、挡下。

而鱼吞舟因为分心压制天意,金刚琢的威能已经下降了不少,几次出手都没能伤到孔宣。

而孔宣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五色虚影发出一声冷笑:「道德一脉的小子,扛不住天意反噬了?待这圈子没了力气,本座倒要看看你怎麽——」

话未说完。

一方古朴的印玺从天而降。

那印玺不过巴掌见方,通体呈玄黄之色,四面铭刻着洪荒山河、日月星辰的图纹。

它落下时,天地为之一沉,这不是错觉,而是那方印玺的重量,足以压塌一方天地!

它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精准地砸在了孔宣的後背上。

「嘭!」

孔宣发出一声闷哼,身形猛地一个踉跄,五色神光瞬间散乱。

「番天印?!」

孔宣又惊又怒,猛地回头望去。

鱼吞舟瞬间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竟敢背对自己!

鱼吞舟看准孔宣身形未稳、五色神光自顾不暇的间隙,将残存的全部天地之力灌入金刚琢中,一琢砸出。

孔宣再度被砸了个踉跄,虚影险些溃散。

祂抬头怒目而去,只见——

一印在前。

一琢在後。

一前一後,将孔宣夹在了中间。

望见这般阵仗,便是玄武投影,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头皮发麻。

最为护短、不讲理的玉虚一脉也来了,还是那个最不要脸的广成子!

就在场中打得不可开交,一位位仙神被打崩投影之际,全力压制龙门,以防天地虚空破碎的祖龙残魂,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玄都道友几乎全打了一遍,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没有一个符合祂记忆中那个幕後元凶的气息特徵。

原先祂所怀疑的那几人,不是隶属於星神一脉,就是道门传承。

哪怕是哪个能招来多位仙神的白裙女娃,也绝非自己所寻的目标。

难道那人是察觉到了龙门中藏有陷阱,便没有进来,还在龙门外?

可龙门外的後世武者,也都送入了一处福地中,暂时并未发现异常。

还有哪处疏漏?

祂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

龙门深处的龙宫中。

古老的宫殿沉浮於万顷碧波之下,珊瑚为柱,明珠为灯,水运氤氲如雾。

这里是龙门传承的核心之地,也是万古水运的汇聚之地。

敖细雨盘坐於龙宫正殿中央,周身水运翻涌如潮,在她的感知中,诸般失传已久的龙族秘法,正如江河汇海般烙印入血脉中,重新化为血脉传承。

此刻,场中所有龙族,都如她一般,沉浸在传承中。

而就在这时。

敖细雨身後,那位自称敖贞,不久前还热情邀请她前往海外做客的龙族女子,缓缓仰起脸。

一滴血色的泪,从她的面庞上缓缓滑落。

……

龙门深处的虚空中,一座沉寂了万古的陵墓,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一颗心脏在陵墓深处骤然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撞击的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越来越狂躁。

石壁被撞得隆隆作响,陵墓外围的禁制光芒明灭不定,封印符文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黯淡,像是在与陵墓内部的东西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

突然间,撞击停了。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陵墓深处传了出来,带着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

「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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