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故人见故人,心相见来如(1 / 2)

骤然炸开的佛光中,宝如因仅带着一位宝家外景冲出了对方的压制。

其余几位外景手持佛宝,面色庄严,竟是席地而坐,催发佛宝的威能,强行将面前之人牵制在原地。

宝如因神色中带着难掩的震动,她不敢回头,生怕再与那对眼瞳对视上。

「施主,你要走了吗?」

温和的声音如附骨之疽,穿透佛光,落入她的耳畔。

宝如因心中突然一跳,不等她做出反应,就觉头顶天光一暗。

她豁然抬头,瞳孔骤缩,一只通体鎏金的巨大手掌自天穹上缓缓压落,掌纹如山川河岳般铺展开来,五指张开就遮盖了整座王都的天色。

这一掌下,仿佛世间万物皆被囊括其中!

「如来神掌?!」

宝如因失声惊呼,认出了这一式神通的来源。

刹那间,她腕间的念珠尽数崩碎,重重护身光幢被瞬间摧毁!

她闷哼一声,喉间腥甜翻涌,一身气息紊乱不堪,被一掌打入了下方长街中,可她却突然露出了几分惊喜之意。

这一掌交锋,让她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此人不是法相!!

其实力也就比全盛时期的自己稍高一筹,无限逼近大宗师,只是因自己被此方佛土压制,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三成,这才被轻易击溃。

而只要不是法相,不是真的那人,他们就有机会走掉!

就在此时,被国师府邸圈在中间的寺庙中传来一声轰然巨响,这一震仿佛牵动了王都下方的地脉,引发了地牛翻身。

灭天僧人缓缓压下的手掌一顿,眉头蹙起,没再追击宝如因,袍袖一拂,折返向国师府中。

而也是此刻,宝如因耳畔传来急促的三个字:

「往东撤!」

宝如因未曾犹豫,一把抓住身边後辈,厉声喝道:

「走,往东边撤退!」

另外几位手持佛宝的宝家外景以宝如因为首,向着城东方向撤去。

还未跑出多远,身後国师府再度传来第二声震天巨响!

只见那道通天的佛光柱都在此刻剧烈摇晃。

一声冷哼声传遍全城。

宝如因下意识回头一望,却见那通天彻地的佛光柱中,走出了一尊顶天立地的佛陀金身。

金身眉目低垂,宝相庄严,身周佛光却流转着漆黑之色,一步落下,就让整座王都为之震颤!

「法……法相?!」

宝如因神色震动,此人到底是什麽境界?!

「可是宝家的各位?这里走。」

先前响起的声音再度传来。

宝如因闻声望去,只见前方巷口阴影中立着一位灰袍僧人,年纪不大,手捧一盏黯淡的青灯。

「小僧来自小雷音寺,法号灭魔。」灰袍僧人眉眼微垂,「还请宝家诸位随我撤离,莫要耽搁半分。」

小雷音寺……

宝如因突然惊觉,神色警觉中带着敌意道:「你就是与佛子同入净土的灭魔?佛子何在!」

小雷音寺所走之路,乃是小乘之道。

而他们宝家亲近的少林寺和金刚禅寺都偏向大乘之路。

听闻佛子消失的消息後,他们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小雷音寺在暗中布局。

因为金刚禅寺如今的内部情况十分特殊,小乘和大乘之争日趋严重,而这两脉争斗的关键,就在定光佛子身上!

这位佛子,将决定未来的金刚禅寺,该走向何方!

灰袍僧人已然转身向转角处走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绝不能让我等『外人』,落入那位之手。」

宝如因等人快速跟上:「你是什麽意思?」

灰袍僧人抬头,目睹那尊顶天立地的佛陀金身单手抓向国师府中,他眸光幽幽道:

「宝前辈应该也认出来了吧。」

「毕竟,各家的核心支柱,怎会认不出天榜上的法相强者?」

宝如因心中一沉:「你在说什麽?你也认出……不,你是说,那人,那人真是……」

她莫名打了个寒战。

哪怕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她还是无法忘记那次见面,那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却有着一双直通九幽地狱的眼睛,足以勾动人心最深处的慾念。

「这不可能!」

她近乎失态般低喝道,

「这天下再无第二处通往此地的门户,那寇子陵怎麽可能赶在我等之前,就潜入了此方天地!」

灭魔法师,也即是邓苍澜,抬头沉默地望着那尊以一人之力,压制了周边国家四位主持的身影,缓缓道:

「如果,那不是寇子陵呢?」

「你是什麽意思?」宝如因盯着眼前这号称灭魔的僧人背影,总觉得这家伙似乎知道不少。

可邓苍澜却没有再回答她。

他收回了目光,加快了脚步。

自家师尊所开创之法,名为《元始斩我经》,也称之为《无量归一元始魔章》

号称可「点化」三千个拥有不同身份,不同人生阅历的自己,可能是佛门高僧,可能是道门真人,可能是沙场将军,也可能是市井屠夫。

甚至此间三千也只是虚指,实际上当为无穷之数。

每打杀一位「自己」,就可以将另一个自己的全部化为自身之养料,最终万千归一,成就非神、非佛、非魔、非人的。

昔日他一直以为这是一门自残之法。

师尊的所谓「点化」,无非就是某种元神分裂和扮演之法。

将自身元神分裂成一份份,每一份扮演一个角色,在幻象的世界中徜徉。

可现在来看,他是何其小觑师尊所开辟的道路!

但他不相信眼下一切都在师尊的掌控和布局中。

就如师尊常说,他是人,还不是神魔。

那麽这场逢面,是意外,偶然,巧合,还是某种命定?

这让邓苍澜瞳孔愈发幽深,很难不因此联想到小雷音寺背後的那位佛陀。

……

山中。

寺庙的庙门敞开着,牌匾上写着「心相寺」三字,寺中不见僧人,唯见供台上那尊佛像前的长明灯还燃着。

庙外不远处,陈鼎薪收回了踏出的脚,死死盯着前方寺庙,只觉背後生寒。

他落地时,恰好落在寺庙的不远处,还有一人落位与他差不多,都在寺庙旁。

两人刚一落地,就见前方古寺大门半掩,殿宇中隐隐透出金光,让他们都眼热了起来。

此地本就是佛门净土,再加上金光璀璨的寺庙……

这几乎不用多犹豫!

另一人长笑一声,道了句「陈兄,先到先得,慢了可别怪在下手快!」

说罢,就已直冲寺庙而去。

陈鼎薪只是犹豫了一瞬,就被那人抢了先。

而那人冲入大殿,笑声还未落下,整个人就已突然僵在了原地。

前一秒还在大笑的人,下一秒却突然纹丝不动,保持着探手去抓佛前金灯的姿势。

紧接着,一簇黄豆般大小的淡金色火苗从他天灵盖慢慢冒了出来。

火苗慢慢燃烧着,从头顶蔓延到眉梢,一路向下,那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也失去了五感,纵使火烧眉毛,也没有惨叫,更没有挣扎。

前後不过十数息功夫,整个人就化作了一根通体燃着淡金火焰的人烛,静静立在佛殿之中,火光映着身後的佛像,说不出的诡异庄严。

而佛像前那盏原本极为黯淡的长明灯,火苗往上蹿了一下,骤然炽盛明亮了不少。

不知是否为错觉,陈鼎薪莫名觉得那尊佛像在对着他笑。

这种诡异违和感,让他不再犹豫,身形爆退,不多时就已退出了数里地。

他站在数里外遥望寺庙的方向,心中陡然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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