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纳西奥:「肯定是图科和叔叔的做法太过了,引来了第三方势力,时代已经变了,他们不该这麽张狂。」)
【a:接管伊格纳西奥的战场急救权,以最短时间稳定全部伤员体徵。(奖励:「edt
急诊室复苏性开胸术·高级」)】
林恩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台阶口。
伊格纳西奥半瘫在最底下两级台阶上,後背死死抵着瓦楞钢板。
应急灯打在他脸上,映出一片灰白。
他的右手还死死捂着左胸。
人还醒着。
只要醒着,心脏就还在跳。
林恩蹲下身,一把扣住伊格纳西奥的手腕,硬生生把那只手从伤口上拽开。
左胸前壁,第五肋间,锁骨中线外侧三厘米。
那里赫然是一个血洞。
边缘坑坑洼洼,皮肉向内翻卷着。
是手枪弹。
如果是步枪弹,打出来的入口会更圆、更小,周围还会带上一圈火药燎出的焦印。
而手枪弹初速低,穿透力不够,弹头大概率还留在里面。
林恩没有犹豫,直接把耳朵贴上了伊格纳西奥的左胸。
心音发闷。
听起来隔得很远,中间像是隔了层厚厚的水。
但确实还在跳。
他的手顺势按到伤口下方,沿着第六肋间往下叩诊。
实音。
从第六肋间一直敲到第九肋间,全是闷闷的实音。
这是血胸。
出血量绝对小不了。
心音听着远,并不是心脏本身出了问题,而是胸腔里积满了血,硬生生把声音给隔开了。
「砰!」
头顶的钢板上,子弹砸出一声脆响,火星子里啪啦地往下掉。
林恩连眼皮都没擡一下,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环境。
「蒙托亚,14号穿刺针还剩几根?」
「两根。」
「拿一根过来。你这儿有胸腔引流管吗?」
「没有。」
林恩只思考了两秒。
他的目光扫过台阶旁的那堆破烂:一截输液管、一个空盐水袋、一只破乳胶手套。
「剪刀。」
蒙托亚递过来一把手术剪。
林恩一把抓起空盐水袋,「咔嚓」一刀剪掉袋口,接着在底座上掏了个小洞。
他抽出输液管,截下四十厘米长的一截软管,把软管的一头塞进盐水袋底座的小洞里。
一个土法炮制的水封瓶。
只用了三十秒。
蒙托亚一眼就看明白了。
只要往袋子里灌上水,让软管末端没进水面以下,胸腔里的气和血就能顺着管子排出来,而外头的空气半点都倒灌不进去。
这原理,跟大医院里好几百美金的负压引流系统一模一样。
「往袋子里灌半袋盐水。」
蒙托亚拧开一袋新的生理盐水。
这是倒数第二袋了。
他直接倒进了那个空袋子里。
此时,林恩的手已经摸到了伊格纳西奥左侧腋中线第五肋间,死死定住了位。
手术刀横着就下去了。
刀尖划开皮肉,切透皮下脂肪,一路抵到肋间肌。
伊格纳西奥的身子猛地绷成了一张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半声都没吭。
止血钳钝性分离着肋间肌,一层一层地往里捅。
「噗一」
就在钳尖捅穿壁层胸膜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血顺着钳杆涌了出来。
温热的血浆浇了林恩一手套,顺着手腕往下淌。
几乎是同时,一颗子弹砸在了头顶的钢板上。
火星子里啪啦地往下掉,有一粒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针尖大的白点。
可林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撑开钳子,扩开穿刺口,软管沿着钳道,被稳稳地塞进了胸腔。
血水立马顺着管壁淌了下来,流进盐水袋里。
袋子里的水面「咕嘟嘟」地冒出几个血泡。
气排出来了。
伊格纳西奥紧跟着喘进来的那口气,肉眼可见地深了不少。
掩体外头,枪声越来越近了。
水鬼的雷明顿700,弹仓里还剩三发。
备弹二十发,打出去十一发,放倒了九个,空了两发。
空掉的一发是因为自标在搂火瞬间蹲了下去。
另一发则是风偏。
沙漠夜里的风向隔几分钟就变,超过一百米的距离,足够让弹头偏出五到八厘米。
对面正在不断缩短距离。
那个受过训练的家夥,像个影子一样在浅沟里低姿匍匐。
他把剩下的人拆成两组,双翼同时压过来。
掩护组搂火压制,突进组往前摸,到位後就地掩护,再换另一拨人压上。
这是标准的交替跃进。正规步兵的战术。
卡特尔那帮街头混混,端着ak乱扫才是看家本事。这种正经战术,他们根本玩不出来0
显然,这拨人里头,有正规军。
水鬼的瞄准镜咬住了一个在灌木丛里乱窜的黑影。
动作太糙了,弯着腰瞎跑,手里的ak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是这家夥,水鬼挪开枪口,放过了他。
打蛇,就要打七寸。
掩体里,林恩刚把伊格纳西奥胸口的引流管固定好。
萨奇的mp5就在外头炸开了。
「嗒嗒嗒。」
一个三连发。短促,毒辣。
紧接着,是一具躯体砸在碎石滩上的闷响。
萨奇从入口处竖起三根手指,朝右翼方向一指。
三个,全缩在右翼。
水鬼微微点了下头,拇指朝下按了一下:领头的,在那边。
掩体内。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盐水袋。
血基本止住了。
引流液量在四百毫升上下,出血速度从一股一股变成了细流。
是肋间血管出血,没伤着大血管。
弹头穿透肋骨时卸掉了大部分动能,弹道被硬骨头带偏,避开了内乳动脉和心脏。
纯粹是命大。
「把最後一袋盐水挂上。」
蒙托亚捏起输液针,冲着伊格纳西奥前臂静脉紮了下去。
一针见血。
二十年黑诊所摸爬滚打的底子,至少在这基础活儿上,他的手是真稳。
掩体外头,水鬼终於揪出了那个领头的。
右翼,七十米开外,一条干透了的冲沟里。
那人死死趴在沟沿,就露了半个脑袋和一截枪管。
是一把ar—15,底下挂着前握把,上头顶着红点瞄准镜。
枪托死死抵着肩窝,身子微侧,左肘撑地,架出了极其紮实的三角支撑。
标准的卧姿精度射击。
刚才那个「小的」,就是折在他手里的。
七十米,半自动ar—15,一枪掀掉半掩体目标的头盖骨。
水鬼的十字线压上了那半个脑袋,但他没搂火。
冲沟是天然掩体,露出来的面积还不到一个拳头。
.308弹头飞出七十米散布一点五厘米,容错率太低了。
水鬼的左手离开枪托,朝萨奇比了个手势:食指点向右翼冲沟,然後手掌朝外一推。
意思明确:逼他出来。
五秒後。
三发九毫米弹头砸在冲沟边缘,激起三道土柱。
那家夥上套了。
他身子往沟里一缩,贴地左移了小半米,想换射击位。
上半身完整地漏了出来。
零点五秒。足够了。
.308弹头在七十米上弹道近乎完美,一头紮进了他的右肩偏内侧。
弹头在胸腔里翻滚,搅烂了右肺上叶,砸断了至少两根肋骨。
那家夥的身子猛地向左一抽,步枪脱手,整个人顺着斜坡滚进了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