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叔那边离开後,李初秋便返回了天玄司。
昨日被耽搁了一天,柳副统领那边还没来得及好好解释,也不知道那女人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生气?
还是说————已经在研究怎麽弄死他了?
想到某种可能,李初秋多少有些慌。
另一边,昨晚他杀了许观澜的两个侍卫。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许观澜的报复,也是事关性命的重要大事。
刚到天玄司门口,便瞧见等候多时的陈三儿和张蛮。
「你们两个蹲在这里干什麽?」
陈三儿和张蛮瞧见李初秋,起身围了过来:「头,我们在等你。」
「何事?」
陈三儿开口:「许大人特地叮嘱,说等头来了後,让我俩告诉你一声,他在老地方等你,说有要事相商。」
李初秋目光一眯,当即意识到什麽,点头。
「知道了。」
正准备离开,又听到陈三儿有些担忧地开口:「头,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需要我俩帮忙吗?」
「暂时不用。」
李初秋摇头,不过又想到什麽:「对了,你俩帮我去办一件事情吧。」
陈三儿和张蛮当即来了精神:「头你尽管吩咐,说吧,让我俩去弄谁?!」
「不是弄人,帮我去查一个人!」
李初秋开口叮嘱:「你们两个去盯着昨天从京城来的那一批人,为首的叫许观澜。弄清楚他住在哪里,身边有哪些人,又干了些什麽事情,想办法打听清楚。」
陈三儿和张蛮一愣,明显有些茫然。
不弄人,让他俩去查人?
还是陈三儿反应更快一步:「头,是不是那家伙跟你有仇?!」
「算是吧。」
「那他必须死!」
陈三儿当即一拍大腿,气势汹汹:「敢跟咱们头作对,他包死的。」
张蛮也跟着点头,满脸凶狠:「头你放心,我俩一定想办法弄死他丫的!」
李初秋瞥了眼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二人,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别给我乱来,对方不好惹。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行程,想办法监视住就行。」
「记住了,千万别暴露。一旦遇上危险,绝不可纠缠,迅速撤离!」
陈三儿和张蛮拍着胸膛保证:「头,你就放心吧,交给我们两个!」
李初秋又叮嘱了二人一些细节之後,这才转身离开。
随後,他来到昨天喝酒的酒楼,走进昨日的那处包厢。
包厢内,果不其然坐着一道熟悉身影,已等候多时。
瞧见李初秋推门走进时,许惊鸿脸上浮现起一抹兴奋,挑眉道:「我就说咱们心有灵犀吧,一说老地方,你保准知道在哪。」
李初秋没说话。
他跟许惊鸿交集不算深,但短短数日,已经在这酒楼喝过三次酒。
除了这里,他也想不到别的什麽老地方」。
李初秋走上前,在许惊鸿对面坐下:「你都知道了?」
「什麽?」许惊鸿眨眼。
「不是说要坦诚相待吗?」
李初秋看他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何必还装呢?」
闻言,许惊鸿嘿嘿一笑:「果然,还是什麽都瞒不过你。」
说着,许惊鸿点头:「知道了!」
「昨天我就预料到,许观澜一旦查到你,以我对他的了解,肯定会对你下手。所以,我特地派了人在你家附近盯梢。」
「果不其然,许观澜派人来了————对付你一个不能修行的武者,竟然派出了两名第六境初品的修行者,可真瞧得起你啊?」
许惊鸿啧了一声,随即看向李初秋的眼神却又多了一丝惊愕:「不过你,更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回想起昨晚手下的人来汇报,许惊鸿止不住地惊叹,目光惊奇地盯着李初秋,上下打量个不停:「以第七境武者连斩两名第六境修行者,简直闻所未闻————之前看你的第一
眼,我就知道你小子绝非池中物!」
「你小子要是能修行,恐怕连我也只有嫉妒的份了!」
李初秋没有理会他的自作多情,开口:「直接说吧,怎麽弄死他。」
「嘿,我就喜欢你这麽直接的。」
许惊鸿笑眯眯道。
从昨晚得知李初秋杀了许观澜的两个手下,许惊鸿就知道今天李初秋一定会来找他。
————这已经是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局面。
「昨日我让人去暗查,确定许观澜的修为应该是在第六境上品左右,有些小棘手,但问题不是很大————」
「他身边的那些护卫,修为最高的除了那位老者外,剩下的都只是第六境左右,算不得太大威胁。」
「所以,咱们只需要想办法把那老者从许观澜身边引开,剩下的那些侍卫就都不足为惧————」
李初秋看他:「你有什麽计划?」
许惊鸿耸耸肩:「还没想好。」
没想好你装得跟胸有成竹似的?
许惊鸿叹了口气:「杀许观澜简单,但怎麽杀才是个问题————他的死绝不能与我们二人扯上关系,否则一旦暴露,咱们两个都会死得很惨!」
李初秋面无表情道:「我昨晚杀了他的两个侍卫,他不会放过我,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必须要赶紧解决他。」
「否则,最先死的会是我。」
「你先别急。」
许惊鸿安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查清楚了。这次许观澜从京城来身边没带太多高手。除了那个老者以外,剩下身边的侍卫实力修为最高不超过第六境————」
「你昨晚连斩他两个手下,他一定极其忌惮,摸不清你的底细,不会轻易出手。」
「————即便他真的派人来找你麻烦,只要不是那老者,其他的侍卫都对你构成不了太大威胁!」
李初秋看他一眼:「要是来的就是那老东西呢?」
「那不是更好了!」
许惊鸿眼睛一亮,「那老东西要是来找你麻烦,不就意味着许观澜身边没人保护了?
李初秋算是听明白了:「意思你是想让我当诱饵?」
「怎麽会!」
许惊鸿轻咳一声:「其实这种可能性很低,许家派来的供奉通常只会负责保护许家子弟的安全,除此之外的事不会轻易插手。」
「不到万不得已,你倒不用担心那老东西会来找麻烦————相比之下,更要担心的反而是许观澜可能会请「外援」。」
李初秋微皱眉:「外援?」
「许观澜这次身边没带高手,不排除他可能会请外援出手————」
但很快许惊鸿又摇头:「不过也不太可能,许家在梁州这边没什麽势力,他想请外援没那麽容易————再者,他堂堂许家大少爷,对付你一个武者,不至於脸都不要了————」
李初秋没有搭理许惊鸿的自言自语,又问:「既然那老东西不会轻易离开许观澜身边,你打算如何杀他?」
「这不是正在想吗?」
许惊鸿目光略有深意:「许观澜这次来雨花城是调查靖王世子遇刺一事,想要查案,势必会牵扯上各方势力,尤其是妖族————」
「如今这城内外可不太平,咱们或许可以设个圈套,来一招祸水东引————到时候想办法弄死他,再将他的死嫁祸给妖族————」
「嫁祸给妖族?」
李初秋目光一凝,许惊鸿这个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了。
「靖王世子的死,没那麽简单。」
许惊鸿看向李初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略有深意:「而且,我还听说,梁州境内出现了上三境的大妖!」
「极有可能是冲着靖王府来的!」
「————这消息要是真的,绝对是我们的一个绝佳机会!」
」
雨花城,一处宅院内。
许观澜静坐院中,瞥了眼阴沉的天色,抿了一口杯中茶,神情不冷不淡。
「如何了?」
前方院中,站着一个侍卫,正低头恭敬汇报:「公子,昨晚派去的人一夜未归。属下
先前又派人前去查探情况,那个李初秋今早正常出门巡街,但昨晚派去的人却下落不明,不见踪影————」
「————属下怀疑,那二人恐怕是被发现了,被灭了口。」
随着这名侍卫汇报完,院中陷入寂静。
气氛似乎有些压抑。
直至。
「谁杀的?」
许观澜不冷不淡的语气响起,眼底泛起一抹深邃。
院中侍卫低着头,开口:「属下查到,那李初秋不过只是个第七境的武者,断然不可能杀得了他们二人。所以,属下怀疑————」
「此事恐怕与许惊鸿有关!」
说罢,院中又陷入寂静。
「许惊鸿?」
许观澜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一个庶子,敢杀我的人,你们说,他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