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早入学四年的那一批宁字辈族人已到了十岁,完成了最基础的锻体阶段。
如今可以修习法诀,引气入体了。
这批宁字辈孩子在被族中长者赐下《纳气诀》,并得到法诀中疑难问题的解答,甚至真切感受过体内法力的流转后,先后回到独属于自己的寝舍中。
继而,盘膝而坐,宁心静气,开始尝试着捕捉灵气中契合自身属性的灵力。
育才峰东面的一排寝舍中的一间。
一位年纪十岁、五官端正、身量中等的少年郎,阖着双目,腰背挺直的坐在蒲团上,双掌放于膝上,掌心朝上。
一吸吞入清气,一呼吐出浊气,一呼一吸间自有一番韵味。
随着时间的流逝,寝舍内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仿若,少年郎进入到了某种状态。
某一时刻。
他周身的灵力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青色灵光一闪。
继而,周遭的所有木灵之力仿若被风暴拉扯的汇聚而来,又瞬息间隐入他的周体窍穴中,流转体内经脉。
起先,或许是因为功法的运转比较生疏,这些青色木灵之力如无根之萍般消散在各处经脉。
慢慢的,少年郎运转《纳气诀》变得愈来愈顺畅。
青色灵光吸纳的越来越快,经脉中的木灵之力流转的也愈加快速。
“成了,不愧是天灵根。”
“两天不到就引气入体,宁逸这孩子的修炼天赋,在天灵根修士中也算是中上之资了。”
此间寝舍中的一个角落,许瑞文将少年郎的一切都看在眼中,欣喜异常。
对这位家族唯一的天灵根族人。
从检测出其灵根的这四年来,他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
这两日更是特意放下一切族务前来,除了布置一些手段,防止其他族人察觉到这里的情况外,就是为了亲眼看到这一幕。
不过,许瑞文并未打扰许宁逸的的意思。
就这般,他继续耐心地等待了一个时辰多一点。
“呼~”
终于,许宁逸停下功法《纳气诀》的运转,气息已然进入了练气一层。
他骤然睁开双眼,转头往一边看去。
这是他魂海初开,有了神识后初次展示,觉察到了舍内竟有其他人的存在,简直神魂大冒。
当看清对方是谁后,许宁逸这才快速镇定了下来。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施礼:“许逸见过族长。”
只是感觉到身上一股恶臭袭来,顿时感到一阵羞赧,连忙低头。
“不错,不过往后就该叫许宁逸了。”
许瑞文将许宁逸的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地满意点点头。
至于夸赞的是许宁逸的天赋不错,还是一系列反应下心性不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继而,许瑞文念头一动,给许宁逸打了一个清洁术,又继续开口道:“老夫不请自来,还望你见谅。”
许宁逸连忙惶恐道:“宁逸不敢。”
这四年修习大量修仙知识下来,他对修仙界的了解可很是不少。
当初在检测出自己身怀木属性天灵根后,族长让他对外宣称是火木双灵根时,是对他的保护。
今次前来,想来也对他有话要交代。
而族长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说正事吧。”
许瑞文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拘谨,接着道:“老夫让你以二灵根的天赋向外显露,当中的缘由你也应该清楚了。”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
见许宁逸点头,才接着之前的话道:“而二灵根修士,一般引起入体、突破到练气一层的时间为一月左右。”
“因此,你最好在一个月后,走出这间寝舍。”
许宁逸听罢,点头回应道:“族长,宁逸省得。”
许瑞文眸底的满意之色更甚,道:“第二点,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就是修习功法的选择了。”
“族中有元婴期的木属性功法两门,分别是修炼到元婴大圆满的的《碧落长生诀》,以及修炼到元婴中期的《大雷椿木宝典》。”
“前者,注重生机之道,寿元比寻常修士要高出不少,但不善斗法。”
“后者,只能修炼到元婴六层,注重根基、体魄,在木之一道中算是杀伐性极强的功法。”
“除了以上两者之外,家族中另外还有一门更加深奥、中正平和,却是无属性、任何修士都能修习的功法,唤作《九元诀》。”
“此功法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人修习过,且只修习了练气期的功法,是你族姑许建妤。”
“她因一些原因,在筑基后改修了其他功法。”
“当然,这不是因为《九元诀》不强大,而是你族姑找到了更合适自身的功法。”
“你应该知道,功法不是越强大越好,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心性、悟性、资源等,只有找到切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等许宁逸消化完这些讯息,继续开口。
“接下来,我会将这三门功法的练气期部分留下,你自行决定修习哪一门。”
“决定之后,你将所要修习的那门功法牢记,再全部毁掉三枚玉简。”
“切记,法不轻传,也不要透露出去一丝讯息。”
“否则一切按族规处置,你可明白?”
说到最后,许瑞文的神情变得肃然无比,一族之长的威势展露无疑,又意味深长的道:“老夫的此次行为,也算是违反了族规,之后也会有一定的惩罚。”
许宁逸浑身一凛,喘了一口粗气:“是,宁逸一定按照族规行事。”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
家族为了他这位天灵根,已在大开方便之门了。
那之前升起的些许怨气,顷刻间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感恩。
“往后,你的正常俸禄会按照族规发放,与寻常族人没有不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暗中会有族中长者带给你其他灵资,希望你谨慎行事。”
许瑞文神色恢复正常,又叮嘱了一句,才缓缓消失在寝舍中。
“宁逸谢族长和家族的栽培。”
许宁逸见此,对着族长消失方向深深一拜。
足足三息时间,才重新直起身躯。
他的眸中划过感动,亦是若有所思:“这就是治理家族的难度吗,与一本书上所记载得真是相似。”
“为了各方面相对‘平衡公平’,贵为金丹境界的族长,也在绞尽脑汁行事。”
“还有另一本书上又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我以天灵根之资,承载着家族的希望,应该如何定位自身?”
“而这三门功法,却与自身的定位有着紧密联系。”
“又或者···遵从本心···”
许宁逸目光落在手上的三枚玉简,逡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