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从简换好厚衣裳,又让下人准备了一些吃食,便回到马车上,出城直奔护国寺而去。
温家的马车抵达护国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渐暗了。
护国寺半山腰的禅院被清空了大半,许多住在这边的香客,有条件回家的,基本都被先劝回去了。
实在不方便回去的,也都被暂时挪到其他位置的禅院里去了。
这边以裕宁县君的禅院为中心,周围一圈全都空了出来。
外面一圈护国寺的僧人,里面则是顺天府的捕快和锦衣卫。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边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进出的人员,都要经过严加盘问。
于是温从简下了马车,亮了自己的腰牌,才带着自己的随从耿山走了进去。
耿山小声嘟囔道:“大人,锦衣卫的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们又不是不认识大人,居然还要查验腰牌。
“真是手里但凡有点儿权利,就恨不得行使到极致。”
温从简没有说话,只瞪了他一眼,让他谨言慎行。
但是随着二人来到裕宁县君的禅院。
看到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几进禅房,地上还被挖开一个大坑的地牢。
旁边的地面上摆着好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看体型好像都是小孩子。
地牢内此时还点着火把,里面还时不时传出说话声。
“又挖出来一具,马上送上去。
守在地牢口的几个人立刻围上去,很快就抬出来一具骸骨,摆在之前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首旁边。
然后有人上前,将一张写好在什么位置挖掘出来、挖掘时间等信息的纸张放在骸骨上,再盖上白骨。
看到眼前这一幕幕,耿山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当场吃回去。
这么大的阵仗,也难怪外面被围得那么严实。
温从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到沈承砾和吕靖安。
他随手拉住一个人问了一声。
“吕大人和沈二郎呢?”
那人也没抬眼看是谁问的,直接往旁边一指:“都在沈家禅院那边呢!”
于是温从简便带着耿山赶了过去,他必须要先了解一下现场的情况,然后才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沈家禅院此时也是人满为患。
正方屋里待着被从地牢里救出来的几户人家,一共三十余口人。
这三十余口人,此时的表现都差不多。
他们在地牢里待得时间太久了。
眼睛十分畏光,刚出来的时候根本睁不开,就算现在睁开了,也看不太清楚东西,还动不动就流眼泪。
而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惶恐不安。
就像当年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被抓起来,为何会突然骨肉分离一样。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解救出来,今后该怎么办。
只有小六、小七和小八,此时终于嫩正常地跟家里人团聚在一起。
他们以前已经抱头痛哭好久了。
此时三家人分散在角落里,十分小声地不知说着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