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我们也是罗马(2 / 2)

「这一桌七个人,只有我一个身上有达人的加护。」

「只要我站在这沟壑内,你们就打不死我。」

第二个是狄俄尼索斯,李察已经开始熟练起来了。

对方的名字,是这座城语言里「自由」的词根。

酒神的节在三月十七。

那一天全城少年脱掉童子袍,换上成年人白袍。

从那一天起,他不再是谁家的孩子,正式成为罗马的人。

那一天平民喝酒唱粗话,在街上推着车走,元老院管不着。

「狄俄尼索斯。」

「你在这座城里的名字,比你的酒杯还老。」

李察落笔。

「巴克斯。」

那一圈醉雾变了,成了这座城自己的狂欢。

七丘之下,玛尔斯那支没有脸的军团正踩着步点往前进军。

酒神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扣。

第一排的步子散了,一排乱,第二排就撞了上去。

「站住!」玛尔斯在坡下吼:「站……」

第三排已经开始有人往後退了。

「三月十七。」酒神慢悠悠地说:「你的兵该放假。」

第三个是德墨忒尔,这次更快了。

她还是那个坐姿,两只满是茧的手垂在膝上背对着他。

「平民的谷神,谁伤了保民官,人和家产一起献给你。」

「最关键的是这个名字背後的另一个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绕着七丘的犁沟。

「那位达人是拿犁划的界,但犁最原始的用途本来不是划界。」

「犁诞生後的第一件差事就是翻土下种,它归你。」

「刻瑞斯。」

德墨忒尔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道犁沟边上把镰刀往地里一撂,蹲下去把手插进了新翻的土里。

七丘之城开始晃动。

玛尔斯铁面具下发出近乎失态的吼声:「达人的沟壑,你……」

「达人的沟,同样是犁出来的。」农神说。

「犁翻起来的土,从头到尾都归我。」

沟沿上那些一直往里排斥其他人的以太,开始往两边分。

凯萨琳那位叔叔当场就顶了回来,人偶膝盖下裂纹停住不再往上爬。

其余人没有罗马名了,李察只能加强。

「涅墨西斯。」

歪着的天平转了过来。

「你不用换名字。」

「你的名字本来就在这座城的名册上,只是从来没有人替你报过。」

「圆形竞技场的每一道门上,都有你的神龛。」

「角斗士上场前要在那里献一次,走出去还是被抬出去,全归你管。」

「他们管你叫……竞技场上的涅墨西斯。」

「那里只有一条规矩。」

他落笔。

「场上的事,场上了结,不许有人白得。」

维纳斯扶着廊柱,那点一直没断的笑僵在脸上。

她这半场做的事情很简单:不下场只在山上笑一笑,大力神的棒子就要慢半拍。

而现在,那一整片沙认了另一条规矩。

「场外的人。」凯萨琳开口了。

她今晚第一次大声,嗓子哑得几乎不成调,但整座城都听见了。

「不许伸手!」

那杆天平上,左边的秤盘「咚」地一声坠到了底。

鞭子甩出去鞭梢在半空延伸,绕过交战中的大力神和玛尔斯,直直抽在第三座丘的廊柱上。

「啪……」

维纳斯整个人被从廊柱上抽了下来,滚下七八级台阶,一口血喷在石阶上。

她这一次再也爬不起来了。

七丘之下,大力神的第四棒没有再慢下来。

玛尔斯那杆铁矛从中间弯成一个再也直不回来的角度,整个人被砸得跪进石板里,跪到膝盖以下全埋进了土。

李察转过身,其实想写赫卡忒。

这张桌上位阶最高的那一个,只要她能挣脱掉「外来者」这三个字,这一夜就不用再这麽辛苦了。

刚想推过去,那支芦苇笔在掌心里烫得不正常。

水面上,赫卡忒的名字浮了出来。

罗马人不是没有她,管她叫trivia(三岔路)。

罗马人替她立过神龛,立得到处都是。

立在城郊和墓道口,还有两条乡道分开的那个岔子上,墙根外面。

一座都没有立在城里。

「不用写了。」

赫卡忒的声音从最外圈传过来。

「首席。」

「你刚才那一下,我感觉到了。」她把火炬往上举了举。

「你今晚被抬到了小精通那条线,手里又借了别人一支笔,能替小精通做保。」

「替我做保,你担不起。」

李察没有说话。

他掌心里那点残余的以太,顺着笔杆往回缩。

「不需要你来写我。」赫卡忒把钥匙举了起来。

「我本来就是站在门外的那一个。」

「门里的人开不了门,只有门外的人有钥匙。」

她转过身,那把钥匙往半空一插。

「哢。」

七丘之下,又是一整片死在城外的人站了起来。

李察又试着在普罗米修斯身上照,再次失败。

这座城的名册上没有他。

一座庙和一座坛都没有,连一句赌咒发誓的话里都没有他。

罗马人搬走了那麽多神,独独没有搬他。

「……对不起。」李察说。

赤金面具下那团火跳了跳。

「找不到就找不到。」这个工匠不悲不喜。

「盗火的本来就不该被城墙认,我一直都觉得没名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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