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很轻,楼层里照旧忙碌。可林知微很清楚,今天开始,见微不再只是靠一款产品和几家门店往前顶着活,而是真正要走进资本视野了。
融资一旦被摆上台面,外界看她的方式就会变。市场会重新给公司定价,旧对手会重新计算她的分量,连那些只会看热闹的人,也会开始认真问一句:她到底值多少。
值多少,才是资本世界最直接的语言。
她看了眼白板上的“先定”两个字,转回会议桌前。
“今晚十点前,所有材料出第一版。”她说,“不是完整版,是能让我看出逻辑有没有跑偏的版本。明早内部先过一遍。”
财务负责人立刻接话:“我会把底线模型和三种估值情景一起拉出来。”
“还要有最坏情景。”林知微看着他,“融资桌上最怕的不是不乐观,是没有预案。对方如果压估值、压权利、压节奏,我们能退到哪一步,退哪一步还不伤骨头,先想清楚。”
法务顾问翻着框架草案,补了一句:“我会把尽调边界再细化,特别是数据权限和经营决策权限。投行如果要碰核心链路,我们就直接收口。”
“不是如果。”林知微淡淡道,“他们一定会试,只是试到哪一步。”
唐莉从旁边抬起头,语气压得很低:“林总,公关那边刚收到消息,承星今天下午找了几个行业号,开始放风,说我们这一轮增长只是窗口红利,还说见微的热度不具备持续性。”
会议室里静了半秒。
林知微神色没变,连眼神都很稳。
“他们终于开始这么说了。”她道。
唐莉一怔:“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才正式下判断?”
“对。”林知微把笔放下,“只有承认窗口存在,才会急着把窗口解释成运气。承星如果真不怕,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放这种风。”
公关总监皱眉:“那我们要不要反击?”
“要,但不是靠情绪。”林知微抬眼,“把舆论从窗口红利,直接拉回到阶段结果。别人说我们靠热度,那我们就把复购、推荐、回流、门店稳定贡献全部摆出来。让大家看清楚,我们不是借风起势,我们是在把风变成结构。”
她停了停,语气更稳。
“舆论开始反转,不是因为我们喊赢了,是因为结果开始反过来压他们的说法了。”
唐莉听明白了。
从前承星和苏蔓最擅长的,就是先拿走解释权。她们未必先打结果,但一定先打叙事。谁先把故事讲出去,谁就先占住人心。可林知微现在不跟她们抢口舌了,她开始直接堆事实。事实一旦压厚,风向自然会倒。
“品牌页我今晚重做。”公关总监说,“把‘窗口’这类词全部去掉,换成阶段经营成果。标题不讲热度,讲体系。讲我们怎么把一次试用做成二次复购,怎么把门店单点成交做成推荐链路,怎么把客服负反馈变成回流增长。”
“可以。”林知微点头,“但还要加一层。”
她起身,在白板另一侧写下两个字。
并购。
几个人都抬头看向她。
“不是并购已经发生。”她说,“是并购开始进入视野。融资往下推,资本看见的就不只是财务报表,还有行业位置。我们这一轮如果跑稳了,下一轮就会有人开始问,能不能通过并购把我们并进去,或者让我们去并别人。”
财务负责人愣了愣:“这么快就会到这一步?”
“市场不会等你准备好。”林知微说,“当结果足够明显,外面的想法就会变。今天他们来谈融资,明天他们就会试探并购。因为在他们眼里,和你合作已经不够,直接拿下才最省事。”
法务顾问的神色沉了下来:“那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对。”林知微说,“不是现在就谈并购,而是现在就把并购的逻辑放进视野里。谁能合作,谁只能收购,谁可能卡我们的渠道,谁可能借融资切我们的经营权,先做分类。”
唐莉低声道:“承星最近频繁接触行业号和门店,是不是也在铺这条路?”
“他们在试着把我们重新放回他们的框架里。”林知微看着白板上的“并购”两个字,“如果融资顺利,他们就会明白,单靠舆论压不住我们。那时候,最像‘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把我们买回来,或者把我们边缘化。”
公关总监呼吸微顿:“他们想得倒远。”
“因为他们怕得更早。”林知微说。
陆沉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她看了眼屏幕,接起。
“我听说了。”他开门见山。
“听说什么?”
“承星开始放你们吃窗口红利的风声。”
林知微靠到桌沿:“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不是消息快,是他们动作开始乱了。”陆沉的声音很稳,“真正稳的人,不会急着定义别人。只有觉得自己压不住了,才会拼命往舆论里塞解释。”
林知微轻轻笑了一下:“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