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猜到了县长的心思,同时也摸到了县长深层次的用意。
他一脚都踏进了县政府的大门,可又退了出来。
不对。
陈县长费心费力,将秦红梅和儿子送到羊城,充当质子,这不是要逼死人的路数。
陈县长这是要限制自己而已。
也就是说他吴茂才还有机会,不至于丢了饭碗,应该能一个善终。
倘若陈县长意图逼死他吴茂才,那质子到手之后,应该马上威逼才是,但是陈县长没有。
陈县长还在等着吴茂才上门去谈判。
能谈判就不是绝路。
想到这,老吴又退了几步,重新站在了门口马路的绿化带旁,在大树边坐下,点上烟慢慢的抽着。
傍晚的风已经有了些凉意,把吴茂才的刘海吹得四散。
陈县长是在弃车保帅。
只有把他排除在县政府的权力中心之外,这样县长才能平安落地。
此一时彼一时了。
现在的陈县长,已经不需要能打能冲的吴茂才了。
但是又不能丢了名声,让人说他陈县长赶尽杀绝,过河拆桥,于是准备边缘化吴茂才。
“几千年了,还是兔死狗烹这套。
我也是蠢呐。”
马上又想到,自己其实也不蠢,是有在防着县长这么做了。
安插秦中静,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绑定郑治国等人,拉多人下水等,这都是在储备自己的势力。
做这样的储备,不就是防着有一天县长要提了他?
可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秦红梅这个傻逼玩意,居然主动的钻进县长布好的局里,还瞒着作为老公的他。
这他吴茂才还能咋办呢?
老婆没娶对。
同时陈县长手段也更高明。
老吴服气,自认倒霉。
老吴起身,打车往汽车站去。
他还抱有最后一丝期望,看看能不能把孩子带回来,毕竟许爱国在羊城呢,或许能帮的上。
马路两旁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灯,路边商铺一楼处,偶尔可见刚放学的孩子跟父母围坐一起,吃着喝着。
小老百姓日子平淡,但也踏实。
这种平淡安详恰恰是吴茂才所缺失的。
看到他们,老吴内心不禁泛起酸楚。
县城不大,很快就到了汽车总站,县里头一共就是那么几台出租车,全都不打表,要多少钱看司机心情。
宰客是难免的。
因为这些车主们,也是高价拿到的牌照,这钱最后都得从乘客身上出。
“30。”司机冷冷道。
“什么玩意?”
正在掏钱的吴茂才怔了一下。
县政府到汽车站,走过来估计也就一二十分钟吧,一两公里的路程。
哪怕鹏城那样的大城市,起步价也就十块多吧。
这几把玩意居然敢要三十?
“三十!”司机没好气的喊道:“都这个价。”
“你咋不去抢呢你?”老吴掏出十块,丢在了司机身上,开门就要下车。
司机反手拉住他的衣服:“不准走,三十!少一块钱都别想下车。”
“放手!”
“给钱!”
“你是不是不想混了,知道我是谁吗?”
老吴气的要吐血了,别人欺负他就算了,一个出租车司机也来欺负他?
司机轻蔑一笑:“我管你是谁呢?
打车就要给钱,天经地义的事,坐不起就不要打车。”
吴茂才气的也跟着笑了,很是无语:“我坐不起?
我自己有小车。
而且之前出门都有后勤处的司机开车,我是坐不起的人?”
司机还是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吹牛谁不会?
那你今天怎么不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