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杜甫坐在门槛边的画面还没完全散去,那一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泛着光。
画面慢慢暗下来,暗到最后只剩一缕火光,从画面边缘烧进来。
然后是鼓声奏响,不是节庆的鼓,是战鼓,又闷又急,像从很远的地方一路碾过来的。
长安城东,安禄山的旗帜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潼关失守,玄宗的车驾往西南方向去了,一路尘土遮天。
街道上行人零落,商铺的门板拆下来了一半,另一半还歪歪斜斜地挂着。
百姓从巷子里跑出来,身上背着一只包袱,穿着来不及换的常服。
奔了两步,又回头看自己刚刚跑出来的那条巷子。
那阵鼓声像是穿透了时间,连天幕外的各个朝代都为之屏息。
画面切到一条官道上,杜甫的侧影出现在画面边缘。
背着包袱,肩上搭着一条旧布巾。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快步走进前方的暮色里。
天幕上画面再转,行军的队伍挤满了道路。
难民、士兵、逃荒者混在一起,脚步沉重,偶尔有人跌倒,又被后面的人绕过去。
杜甫牵着一匹瘦马,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李,旁边跟着杨氏,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
路边躺着几具尸首,身上穿着的衣物被人扒去。
画面定住,一处低矮的土窑,门口挂着几根干枯的草帘。
杨氏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孩子,朝杜甫摆了摆手。
杜甫站在窑洞外的土坡上,也朝她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了。
杜甫走得很慢,像是一步一步把什么东西留在身后。
画面转入荒野,四面是枯树和黄土。
杜甫在一条小路上走,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快步往路边的灌木丛里躲。
却来不及躲避。
几名骑兵从坡上冲下来,为首的用刀背敲了一下他的后背,他往前踉跄,摔倒在地。
骑兵简单搜过身,把他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像赶牲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