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到永泰元年四月。
严武府邸挂起了白布。
杜甫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没有进去。
他看了一会儿大门上那两条白幡,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画面里,杜甫站在浣花溪边,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那间草堂,看了许久。
成都城外,军阀的军队正在调动,尘土扬起很高。
杜甫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草堂的屋檐,然后拿起包袱,走出院门。
杨氏跟在后面,手里牵着两个孩子。
画面转到夔州。
长江在三峡这一段变得窄而深,水流湍急,两岸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着一些歪斜的柏树,树根露在外面,像被水冲出了半截。
杜甫的船泊在岸边,他站在船头,不知去往何处。
船最终停在夔州,新的住处是一座半旧的木楼,楼下就是江面,推开窗能看到对岸的崖壁。
杜甫坐在窗边写诗,面前摊着纸,墨干得很慢,因为江边的空气总是带着潮气。
他伏在案上写一会儿,又停下来揉一揉手腕,窗外江水的声响一直在。
画面里,杜甫伏在案前,写着写着停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又继续写。
画面切换。
窗外江雾正顺着崖壁爬上来,像一层灰色的薄纱慢慢裹住了木楼的轮廓。
杜甫伏在案前,张开嘴想吸一口气,喉间却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咳声断断续续,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弓起背,一只手撑住桌沿,另一只手按住胸口,咳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来。
松开手时,指尖印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浅白的压痕。
杜甫抬起头,伸手去够桌上的水碗。
那碗水搁在案角,费劲全身力气,指尖才碰到碗沿。
他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线。
碗放下时,手还在微微抖。
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动案上那几张写了一半的纸,纸角卷起来,又落下。
杜甫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焦点,眼神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