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站在卫尉寺的值房里,面前是一张摊开的宫城布防图。
他刚刚接到任命,卫尉少卿,掌兵器、宫门仪仗、禁军出入。
这官职不算高,但他已经不用靠着谁的恩典留在长安了。
旁白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李隆基缓缓收起地图,独自留在值房,又站了片刻,才转身推开门,走进庭院里的暮色。
檐角的冰锥已经化了大半,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画面里,李隆基走在通往兴庆坊的长街上,路上零星有几个行人,他走得并不快,鞋底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声音不大,一下接一下。
他回到兴庆坊宅邸。
庭院里的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他站在廊下,解下腰间佩剑搁在案上。
那是卫尉少卿的官佩,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顺着云纹的走向缓慢地划过,然后收了回去。
旁白声沉下来。
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响。
李隆基没有起身,只是侧头望了一眼宫城方向。
远处宫灯已经亮起来了,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片刻,李隆基收回视线,将剑重新系回腰间。
画面转入神龙二年。
宫城的朱门大开,仪仗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朱雀大街。
李隆基站在路旁的官员队列中,看着韦后的车驾从眼前驶过。
车帘半掀,露出韦后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李隆基身上停了一瞬。
夜里,相王府的书房。李旦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卷邸报,沉默许久。
李隆基坐在旁边,端起茶盏,捧在手心里。
李旦终于把邸报放下,声音平淡:“你那边怎么样?”
李隆基也放下茶盏:“卫尉寺那边暂时还稳,禁军调防的文书还是经过我手,没有变动。”
李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李隆基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李旦已经重新拿起了邸报,烛火在他垂下的眼睫上投出阴影。
画面转入景龙元年七月。
夜色浓稠如墨。
宫城东北角忽然燃起火光,喊杀声由远及近,像一阵被风推着走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