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安史之乱的余烬尚未散尽,一行行数字从暗红色的背景中缓缓浮现,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一笔一画都压得很重。
数字以滚动的形式出现在天幕上,笔画边缘渗着暗色。
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静静地铺满整面天幕,把所有亮色都压在了底下。
画面切到一片广袤的田野,田垄沿着山坡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线。
镜头缓缓推进,那些田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
荒草覆盖了曾经翻耕过的土地,野草从坍塌的院墙根下长出来,沿着门槛蔓延至屋内,将半掩的门框包覆在枯黄的茎叶间。
……
画面切到安禄山跪在殿外,他俯身伏在石砖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李隆基从殿门走出来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朝旁边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起身,像赦免一条路边的狗。
安禄山连忙起身,低着身子掐媚的跑向李隆基身旁。
……
画面切到杨国忠站在御案前,手里握着一叠奏折,边角被捏得微微卷曲。
他语速比平时快,像怕一慢下来就被截断:“安禄山私造兵器、截留赋税、招揽亡命,意在谋反。”
“陛下若再不召他入朝解兵,日后必生大祸。”
李隆基坐在案后,手里正端着一盏茶,茶盖在碗沿上刮了两下。
等杨国忠说完了,他才把茶盏放下,搁在案角,发出一声轻响:“知道了,你下去吧。”
……
画面切到安禄山骑着马奔驰在官道上,身后跟着数骑随从,马蹄踏起的尘土被逆风卷向后方。
他俯身贴着马背,衣袍下摆被风扯成一道水平的线。
《旧唐书·安禄山传》记载:“禄山自长安归范阳,昼夜疾驰,谓左右曰:‘吾危矣,天子若再召,吾必死矣’。”
画面切到安禄山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长安方向,轮廓在扬起的尘雾中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