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目瞪口呆道。
“一匹马就当队主了?这起点也太低。换我……”
于谨道。
“换你如何?你当年在葛荣营里,连个马镫都混不上。”
宇文护噎住,尴尬道。
“……老将军,揭人不揭短。”
苏绰慢条斯理道。
“萨保,你别小看这匹马。”
“六镇旧制,队主须自备鞍马。”
“没有这匹马,高欢连个队主都当不上,连进入主力序列的门槛都摸不到。”
“一匹马,是他阶级跃迁的第一级台阶。这种起步条件,换做别人,一辈子就是个戍卒。”
……
信都原野。
高欢披甲立马高坡,身后是三万衣衫不整、面有饥色的六镇流民,破旧旌旗在风里抖。
镜头借天幕横向优势猛然拉开,地平线尽头,尔朱氏二十万大军如黑潮铺展、一眼望不到边,甲光与旗海遮天蔽日。
一边是寒酸的三万,一边是压顶的二十万,体量对比令人窒息。
天色昏黄,尘土漫卷。
韩陵山地势起伏。
高欢三万兵结成圆阵,身后把牛、驴用长索串联堵死退路,牲畜不安地嘶鸣骚动。
高欢拔剑指天,嘶声誓师。
镜头绕着圆阵缓缓环绕:从士兵苍白却决绝的脸,扫过阵后被锁链拴住、断绝退路的牛驴,再推远到地平线压迫而来的黑甲敌潮。
火把在风中噼啪,火光把每个人的侧脸映得通红。
……
冲锋!
高欢铁骑如一把尖刀刺入黑潮,尔朱氏二十万大军瞬间崩塌,人挤人、马踏马,旌旗倒伏、惨叫震天。
镜头以高速俯冲与跟拍,一路从韩陵山掠过残阳血地,追亡逐北直扑洛阳方向。
溃兵遍野、丢弃的辎重绵延数十里。
黄土被血浸成暗褐,残阳如一颗将熄的火球压在战场尽头。
洛阳宫阙恢宏却压抑,金砖玉阶上百官俯首。
少年皇帝元修登位,高欢着大丞相、渤海王礼服立于殿中。
高欢不坐龙椅,只站在御座侧后方,一只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镜头从龙椅的空座,缓缓推近到他按刀的手、再到他隐忍低垂的眼。
殿柱投下浓重阴影,宝座离他只有一步,他却始终不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