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那团火轰地冲到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毫无伦常、跟两条疯狗互撕的两个儿子。
这就是一窝刻在骨头里的疯子!
娄昭君脸色惨白,浑身发寒,嘴唇哆嗦着,连声住手都喊不出来。
她太了解这两个儿子了,这种时候上去拉,自己都得被带倒。
一旁高演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浑身僵硬,额角青筋跳个不停。
而高湛,他站在人群最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地上缠斗的两人,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眼底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
同类相认般的、阴冷的笑。
没错。
这就是高家。
全员偏执。
全员暴戾。
全员疯批。
平时各藏各的恶,各装各的人。
天幕一把撕开未来。
哦,反正都是死。
反正都要亡。
反正体面也是碎,不体面也是碎。
那还装个什么劲?!
索性全员摆烂,彻底疯魔,肆无忌惮。
地上,兄弟二人依旧死缠烂打、互殴互撕,谁也不肯退半分。
高澄咬下了高洋一块肩头肉,高洋把高澄的门牙又薅下来一颗。
反正基业迟早烂光。
反正体面迟早碎尽。
反正高家,本就是从根里,烂透了、疯透了的。
……
邺城东城外的仪仗绵延数里,相国、齐王的旌旗遮天蔽日,高澄骑马缓缓入城,百姓伏地叩首。
镜头转入东柏堂内室。
窗纸上映出四个人头攒动的剪影,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四只密谋的鬼。
陈元康、崔季舒、杨愔围坐案前,案上摊着地图与符节。
……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厨子兰京端着一只黑漆食盒弯腰而入。
他粗布短打,低眉顺眼,看起来老实巴交。
露出的皮肤上遍布旧疤。
餐盘底部,一缕寒光从缝隙中透出,是一把短刀。
兰京缓缓直起腰,脸上的卑微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恨。
高澄瞳孔骤缩,脸色由怒转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连滚带爬钻进床榻之下,锦被在慌乱中翻落一地。
……
兰京低吼一声,双手一掀。
整张木床被掀翻在地,床板砸出一声闷响。
高澄光脚从床底爬出一半,满脸惊恐,刀光自上而下劈落。
血珠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弧线,溅在雪白的墙面上。
陈元康捂着肚子踉跄后退,肠血从指缝涌出。
镜头最后缓缓推近:血泊中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双眼圆睁。
……
“好!!”
朱元璋身边的太子朱标、几个封王不久的儿子,还有跟随多年的老弟兄们,都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
朱元璋却没顾上他们,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嘴里啧啧两声,摇着头。
“看见没有?都他娘的看见没有?!”